返回第480章 遗诏!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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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第一个提拔你。”

    裕王二十三岁那年说的话,笑着说的。

    他做到了。

    隆庆登基,第一道旨意就是提拔高拱。

    高拱走到床前。

    陈皇后抬起头,让出了位置。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往两侧散开。

    近了看,才发现他瘦成这副模样。

    颧骨支出来,两颊凹下去,脖子细得撑不住明黄龙袍的领口。

    从前在裕王府,这孩子虽说不胖,好歹也结实。

    爱骑射,有把子力气,摔跤摔不赢高拱,每次输了就赖皮,扯着他袖子不撒手。

    “高师傅耍赖!再来一次!”

    太远了。

    那声音太远了。

    高拱的膝盖弯了下去。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跪,满殿的哭声都矮了三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内阁首辅,当朝权臣,入仕三十余年,在朝堂上只有旁人给他跪的份。

    此刻他跪在床前,脊背弯下去,额头触了床沿。

    没哭。

    咬着牙硬撑,喉咙里压着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往下按。

    “陛下。”

    声音发涩,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臣来了。”

    床上的人没有应他。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应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喊他高师傅了。

    一滴水落在床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高拱的肩膀抖起来。

    他把额头压在床沿上,两只手抓着床单,指节泛青。

    牙齿咬着舌根,血腥味漫上来,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一滴一滴,砸在明黄的床单上,无声无息。

    殿内没人敢出声。

    连哭嚎都压低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首辅,跪在先帝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高拱的脑子里全是碎片。

    裕王府西厢的书案。

    夏天热,裕王嫌扇子扇出来的风带墨味儿,非要把窗全推开,他说不行,蚊子咬。

    两人为这事儿拌了半天嘴。

    还有登基那日。

    裕王——不,那时已经是隆庆了,穿着龙袍站在奉天殿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散了朝,单独留下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高师傅,朕这袍子重得很,站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还是裕王府里那个怕冷怕热的少年。

    高拱当时笑了。

    说陛下往后要习惯,这袍子得穿一辈子。

    没想到这一辈子,只有五年。

    肩膀的颤抖渐渐止住了。

    高拱把额头从床沿上撑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睛通红,但已经不流了。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越过哭得失声的陈皇后,精准地落在李贵妃怀中那卷明黄绸缎上。

    李贵妃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动,只是抱着朱翊钧的手臂收紧了一寸。

    高拱站起来。

    膝盖跪久了有些僵,他扶着床沿缓了一息,挺直脊背。

    面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锐利。

    哀恸是真的。

    但哀恸不能耽误事。

    他走向李贵妃。

    每一步都稳,踩在金砖上没有多余的声响。

    殿内其余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空气绷紧了。

    走到三步之外,站定。

    “贵妃娘娘。”高拱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先帝遗诏,事关社稷。应交由内阁与司礼监共同勘验,再行宣读。”

    李贵妃抬起眼。

    没接话。

    朱翊钧把诏书往怀里缩了缩,一双哭肿的眼睛从母亲肩头露出来,看着高拱。

    高迎上那道目光。

    十岁的太子,眼眶红透,脸上全是泪痕。

    但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让高拱心头一沉。

    不是恐惧。

    不是茫然。

    是戒备。

    一个十岁的孩子,看向自己高拱的眼神,是戒备。

    高拱的喉结动了动。

    李贵妃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哭声。

    “高阁老。”

    “先帝亲手将遗诏交予太子。太子承父遗命,天经地义。”

    顿了一下。

    “阁老若想看遗诏,明日朝上,宣读之时,自然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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