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结束了？”

    下方残破的星骸之上，倖存的几百名进化者呆呆地望著真空。

    那个强大到让他们绝望，將他们当作战利品和血食一样戏耍的七阶后期骨蚀魔將，连同它那万丈的骸骨魔躯，就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那个黑衣男人……吃了？

    不，连吃都算不上。

    是直接气化了，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锋拄著断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悬浮在不远处的陈宇，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锋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跪倒。

    他身后，那几百名几乎油尽灯枯的进化者，也纷纷效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陈宇的方向深深叩首。

    “前辈救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震天的感激声在死寂的星空中迴荡。

    陈宇对这种场面早已免疫，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那个白裙女子身上。

    秦霜嵐还僵在原地。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疯狂与偏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与茫然。

    大仇得报。

    那个屠戮她全家，將她父母头骨做成项炼炫耀的恶魔，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那支撑她疯狂修炼、不惜燃烧寿元也要復仇的唯一执念，在这一刻，也隨著魔將的灰飞烟灭，彻底崩塌了。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目標和意义。

    “餵。”

    陈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霜嵐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染著血污却依旧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脆弱与无助。

    “谢谢你……”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为我父母报了仇。”

    说完这两个字，她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陈宇看著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眉头一皱。

    “別急著谢。”

    陈宇摸著下巴上的青茬，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帮你报仇是顺手，但你这条命，是我从自爆的边缘给你拉回来的。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秦霜嵐愣愣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陈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熟悉的、属於奸商的狡黠。

    “你看，这么大的人情，让你用资源还，你现在肯定是个穷光蛋。”

    “要不这样吧。”

    陈宇半开玩笑地说道：“咱们简单点，你以身相许得了。给我当个贴身丫鬟，端茶倒水什么的，这笔帐就算两清了。怎么样，划算吧？”

    这番话，陈宇说得极其隨意。

    以他现在月神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什么样的绝色美女找不到？他纯粹是看这女人实力不错，想用这种方式把她拿捏住，收入麾下当个高级打手。

    林锋等人在远处听到这话，嘴角一阵抽搐。

    这位前辈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过於不拘一格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秦霜嵐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道新的光。

    她看著陈宇，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而肃穆的神情。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直直地朝著陈宇跪了下去。

    白裙在骯脏的星骸上铺开，她双手交叠於额前，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庄重的大礼。

    “秦霜嵐，愿奉您为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再无半分迷茫。

    “此生此世，为您之剑，为您之盾。您之所指，便是我剑锋所向。若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真空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陈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脸虔诚，仿佛找到了新生信仰的秦霜嵐，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不是？

    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你这怎么还当真了？

    还搞起了主僕契约宣誓？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白捡一个七阶中期的绝色剑仙当丫鬟？

    陈宇那颗被无数阴谋诡计锻炼得坚如磐石的资本家之心，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不真实感。

    这女人，不会有诈吧？

    “你认真的？”

    陈宇收起脸上的玩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著跪在星骸上的秦霜嵐。

    半步八阶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