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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成百上千年的杀戮积淀下来的陈腐气息,渗进了每一块阶梯石砖的缝隙里,仿佛整座地宫都是用血浆和泥砖一层一层糊出来的。
但在这股令人作呕的血气中,却突兀地夹杂著一股极其浓烈的奇楠香。
那种淡雅而又昂贵的香气与地宫的腐臭格格不入,像是有人在地狱的入口处摆了一只仙界顶级的香炉。
陈宇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幽暗的通道。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战战兢兢的云鹤仙君,还有一个步履僵硬、穿著破烂老头皮套的身影,正是被陈宇强行镇压在“一气化三清”分身识海中的雷极。
雷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脚底踩过石砖的温度变化。
越来越冷,越来越湿。
那是他当了几千年看守的地下深处,是他亲眼看著无数生灵在这里化为血雾的地方。
现在,他以囚徒的身份,再一次走了进来。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由黑铁浇筑的环形地宫。地宫中央深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斗兽坑。坑壁上满是乾涸发黑的血跡和爪痕。
看台边缘,铺著一张雪白的凶兽皮。
一个身披緋色薄纱的女人斜倚在兽皮上。她双腿修长,赤著足,薄纱根本掩不住傲人的曲线。十阶的灵力波动在她周身流转,化作丝丝缕缕的粉色雾气。
长生殿十二镇守仙君之一,赤鳶。
这女人专修合欢大道,骨子里透著不加掩饰的媚意。
赤鳶身后,笔直地站著两个身高一丈有余的壮汉。两人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八阶巔峰的气息。仔细看去,这两人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眉心处都烙印著一枚暗红色的血印。
陈宇只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这是往届血印试炼活下来的魔族获胜者。
洗白?保送进入各大仙宗当真传?
全特么是放屁。
这群从底层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魔族精锐,很多根本没有进入其他大教,而是直接被抹去神智,练成了给长生殿高层端茶倒水、甚至用来採补的耗材。
资本家看了流泪,黑中介看了沉默。
“雷极,你这老东西动作可够慢的。”赤鳶捏著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声音慵懒,像猫爪子在挠,“上面拆家呢?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被下界的螻蚁反杀了。怎么,还带了个下界的老头当战利品?”
赤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陈宇身后的“老头分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八阶初期而已,在十阶仙君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蚂蚁。
陈宇停下脚步。
他顶著雷极那张粗獷满是胡茬的脸,目光没有任何闪避,直接冷硬地对上赤鳶的眼睛。
没有同僚的寒暄,没有客套。
“你在教我做事?”
陈宇的声音极其低沉,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这四个字砸在地宫里,仿佛夹杂著实质化的雷霆威压,连空气中的粉色雾气都被震散了。
赤鳶嚼著灵果的动作停住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陈宇,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平日里的雷极虽然暴躁,但只是个四肢发达、性格莽撞的蠢货。今天这感觉完全不对。雷极的眼神太具侵略性了,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压迫感,甚至让她產生了一瞬间的心悸。
“咯咯咯……”赤鳶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薄纱从香肩滑落,露出一片雪白,“雷极,你转性了?今天怎么这么霸道。”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猩红的嘴唇,眼神直接拉丝。
“等这批耗材清理完,去我洞府坐坐?我身后这两条狗都快被我抽乾了,木訥得很。就你今天这股子野劲儿,咱们俩好好论道一番,保准让你满意。”
跟在陈宇身后的云鹤,嚇得脚下一个趔趄,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这荡妇不要命了!
她竟然当面调戏六欲魔主转世?她是嫌自己的骨灰不够扬的吗?!
陈宇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根本懒得接这女人的骚话。他目光越过赤鳶,直接投向了下方巨大的黑铁深坑。
坑底。
九十九个魔族精锐被手臂粗的锁链锁著。
他们衣衫襤褸,披头散髮。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极其纯正的魔气和杀意。像一群被饿了十天的野狼,互相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打量著同伴。有七阶巔峰,也有几个半步八阶。
但在坑底最边缘的角落,靠著一个面色极其苍白的少年。
他闭著眼睛,周身没有任何暴虐的气息,甚至看起来有些羸弱。但在他周围三尺之內,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敢靠近。
所有人都在本能地畏惧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叫梵天。六欲魔主唯一的亲生儿子。魔界真正一人之下、万魔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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