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幕准时开播，只是画面里的天色似乎还是晚上，几位嘉宾自休息室而出后来到了小花园汇合。

    “这次活动的天色和现实是不同步了吗？”朱棣疑惑地看向格力。

    【对，主要是这次的主题对时间有要求，所以做了一些调整，不过等正式彩排的时候，就是正常的时间流速了。】格力解释道：“再过一会，等到卯时三刻的时候就是剧情正式展开的时候了。”

    众人闻言只得耐心等待卯时三刻的到来，天光微亮，管事准时出现，挂着诡异的微笑：诸位贵客，吉时已至。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带，比昨日那身青布衣裳正式了许多。他手里捧着一只漆盘，盘上放着一条红绸扎成的彩带，带子中间缀着一朵白纸折的花。

    诸位随我来。管事说了一声，便转身朝正堂走去。

    正堂的大门今日敞开了，晨光从门楣上方斜斜照进去，落在堂内那些排列整齐的棺材上，在漆面上折出一层幽暗的光泽。棺材之间的过道上铺着红布，红布两侧摆着两排矮凳，像是为观礼的宾客准备的。

    正堂中央的香案昨日已摆好了，但今日案上多了几样东西，昨日他们采买的红绳与白烛已经安置上去，烛台旁又多了一对青瓷花瓶，瓶中插着枯枝，枝上系着细长的红纸条。

    管事在香案前站定，转过身来面对众人，面上笑容比往日淡了几分，倒添了些庄重之色：今日下定，按落凤镇的规矩，男方须备聘礼送至女方家中，由女方家长收讫，这门亲事才算定下。府上不才，代为操持，诸位贵客只消在场见证便是。

    他说着侧了侧身，露出身后正堂两侧的物件。众人这才注意到，棺材之间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两口朱漆木箱。箱盖掀着，里面分着两层。

    上层是几匹红绸绿缎叠得整整齐齐，一把银锁链，一对赤金镯子，一碟银锭子码成小塔形，旁边还搁着一只锦盒，里头是一对珍珠耳坠。这些东西瞧着体面，与寻常殷实人家办喜事的聘礼没什么两样。

    但下层就不同了，绸缎下面是纸糊的，一件大红色的嫁衣折成方块，上面绣的龙凤都是画上去的；旁边是一整套纸糊的首饰匣子，匣中珠钗环佩画得精细，可仔细一看全是纸片上描的金粉；最底下压着一双纸扎的绣鞋，鞋面上用墨笔画着缠枝莲纹，捏在手里怕是比个鸡蛋还轻。

    真真假假，混在一处，摆得整整齐齐。

    李世民站在最近处，目光在两口箱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有说话。赵匡胤凑近看了看，伸手碰了碰那件纸嫁衣的袖口，指尖触到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是纸。

    这聘礼……司马炎低声开口，又咽了回去。

    管事像是没听见，自顾自从漆盘中取出那条红绸白花的彩缎，走到第一口箱子前，将彩带端正地铺在绸缎上面。然后他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朝正堂深处一揖。

    王宅上下，恭请孙家聘礼入府——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间摆满棺材的正堂里回荡了几息，像是被那些黑漆棺木吸进去了一般，余音比寻常短了一截。

    秦王政抱着玄夜站在人群最右侧，玄夜在他臂弯里微微竖起了耳朵，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窄的黑线，望着正堂深处那扇紧闭的后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是有烛火在那边燃着，又像是那扇门本身就是红的。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面涂白粉的傧相抬着一只矮案走出来，案上放着一只红漆小匣。他们将矮案搁在香案旁边，便退到两侧垂手站定。那匣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描着金漆龙凤纹，但那些金色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红漆底子。

    管事上前，打开匣盖，从中取出一卷红纸。他展开纸卷，高声诵读起来——是婚书。内容与昨日放定仪式上念的那份大同小异，依然是两家的生辰八字和婚约誓词，念到孙氏公子时，他的声音依然顿了一顿，像是在那个名字上面走了个神，才续了下去。

    念完最后一个字，管事将婚书折好放回匣中，又取出一根燃着的香，将那红纸在匣边点燃了一角。火舌沿着纸缘舔上去，纸张蜷曲发黑，化作灰烬落在匣底的灰白色粉末上。

    孙家聘礼，王宅已收。管事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阴阳两隔，婚约不灭。合婚之后，永结同心。

    他话音刚落，正堂两侧的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木头干裂的声音，又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叩了一下棺盖。

    秦王政怀中的玄夜猛地竖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两只前爪紧紧抠住了秦王政的衣袖。它的瞳孔缩得只剩下一条细缝，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口棺材上的红双喜字贴得端端正正，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里，夹着一小截暗红色的线头。像是有人把红绳塞进了棺材缝里，又像是从里面挤出来的。

    厅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