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江野深吸了一口老家清新的空气，转身往堂屋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那是柴火灶炒出来的菜香，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

    “小野，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张兰端著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堂屋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

    一盘是青椒炒肉丝，肉丝切得粗犷，青椒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另一盘是农家自家种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汤汁浓郁。

    主食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

    江野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了把手，拉开长条板凳坐了下来。

    这时候，父亲江青山也从外面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桶，里面装着大半桶透明的液体。

    江青山乐呵呵地坐下，拿过一个粗瓷酒盅，拧开塑料桶的盖子，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

    “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

    张兰一看这架势，眉头就皱了起来，嘴里开始习惯性地叨唠。

    “干了一上午的活，你不嫌累啊？这大热天的，喝这马尿有什么用？多吃两口菜比什么不强？”

    江青山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你懂个啥，这叫解乏。干活出了一身汗，喝口酒透透气，舒坦。”

    江野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了那个塑料桶上。

    桶上连个正经标签都没有，只贴著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烧白。

    这是农村小卖部里最便宜的散装白酒。

    两块钱一斤，勾兑出来的。

    江野的心里猛地一酸。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很清楚，父亲就是因为常年喝这种劣质的散装白酒，加上常年干重体力活，后来肝脏出了大问题。

    到了他真正在恒达地产混出头，有钱给家里寄的时候，父亲的身体已经垮了。

    那时候，江野买了几万块钱一瓶的年份茅台摆在父亲病床前，可父亲却连一滴都喝不进去了。

    只能浑身插满管子，痛苦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最后骨瘦如柴地离开人世。

    想到这里，江野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江青山正要倒酒的手腕。

    “爸，别喝这个了。”

    江野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青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儿子：“咋了？我就喝一小盅，不耽误下午下地干活。”

    “不是耽误干活的事。”

    江野把那个塑料桶从父亲手里拿过来，直接放在了地上。

    “这酒太劣质了，都是勾兑的，喝多了伤肝伤胃。你以后别喝这种酒了。”

    江青山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桶，嘟囔道：“这酒挺好的啊，够劲儿。再说了，好酒那得多贵啊，咱家哪喝得起那个。”

    江野看着父亲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认真地说：“爸，你信我。我过两天就去羊城找工作了。”

    “等我赚了钱，我给你买好酒！”

    “买茅台，买五粮液，你想喝什么咱就买什么，天天换着花样喝！”

    江野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江青山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行，行，我儿子有出息了。那爸就等著喝你买的茅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青山心里其实没当回事。

    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大城市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还买茅台呢。

    但他心里高兴，儿子知道心疼老子了。

    旁边的张兰听了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张兰从里屋出来了。

    她走到江野身边，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著的小包。

    张兰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红色的邮政储蓄存折。

    她把存折推到江野面前。

    “小野，你刚才说你要去羊城？”

    江野点点头：“嗯，妈，我打算去南方闯闯。那边机会多。”

    张兰叹了口气，指著桌上的存折说：“穷家富路。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身上不能没钱。”

    “这存折里，有八千块钱。”

    “是你爸这两年卖猪、卖粮食，还有平时打零工攒下来的。”

    “本来是打算留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盖房子用的。”

    “既然你要出门闯荡，大城市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