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暮色压下来时，蜀都音乐大学的操场渐渐没了开场的热闹——其实在拾光乐队候场的间隙，场子里的“审美疲劳”已经像潮水般漫开。

    后排的学生把荧光棒扔在地上滚着玩，有人靠着朋友的肩打哈欠；

    前排的家长频频摸出手机看时间，很多学生连举着的灯牌都歪了角度；

    甚至有几个外校学生，扒着栏杆准备离场，嘴里念叨着“后面都是翻唱，没劲儿”。

    更直观的是直播数据：校园官方直播的在线人数从开场 1.8万掉到 8000，弹幕每分钟只剩 180条，满屏都是“怎么还没到最后”“等原创乐队等得快睡着了”；

    本地电视台的同步直播里，观众留言更直接，有人发“先切去看综艺，等会儿回来碰运气”，导播都悄悄把镜头切向观众区的频率变低了。

    陈曦张嘴靠在麦克风前，手指无意识绞了下裙摆，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心跳漏了半拍。

    直到苏沐之的键盘前奏轻轻漫开，是她熟悉到能背下来的旋律，她深吸一口气，脆生生的调子飘了出来：““呼...呜↗...呜呜，喔哦...哦↗哦哦”

    她的声音裹着键盘的风铃音色，像一阵凉风吹进燥热的场子。

    原本低头玩荧光棒的学生猛地抬头，打哈欠的人捂住了嘴，连要离场的外校学生都停住了脚步，扒着栏杆往舞台这边望。

    后排有人踮着脚喊：“这声儿真清！是那个鼓手小姐姐吗？”

    直播数据也跟着“活”了：校园直播的在线人数，在哼唱响起 30秒内冲到 1.5万；

    弹幕每分钟翻了三倍，满屏都是“这哼唱好抓耳！”

    “一下子精神了”

    “小姐姐的发卡好可爱”；

    本地电视台的弹幕里，刚切走的观众又回来了，有人发“幸好没换台！这前奏+哼唱绝了”。

    导播赶紧把镜头切回舞台，给了陈曦一个近景——画面里，她唱完最后一个“啦”，低下头，拿起鼓棒时，嘴角悄悄扬了下，连鼓面上贴的“拾光”小贴纸都跟着晃了晃。

    江浩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指尖先轻轻拨了下弦——那是他的老习惯，上台前总要确认下音色。

    原木色的吉他上，还贴着枚银色的星星贴纸，是之前练琴时陈曦随手贴的，此刻在聚光灯下泛着淡光。

    他调整了下麦克风高度，又朝苏沐之递了个眼神，见对方点头，才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少年》的主歌旋律顺着晚风漫开：

    “换种生活”

    “让自己变得快乐”

    “放弃执着”

    “天气就会变得不错”

    “每次走过”

    “都是一次收获”

    “还等什么 做对的选择”

    “过去的”

    “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声音比琴房里多了几分舞台的张力，不疾不徐，像在跟台下的人说故事。

    苏沐之的键盘音轻轻垫在后面，像给旋律裹了层薄纱；

    赵磊的吉他扫弦很轻，指尖在弦上划过的动作很稳——他怕一开始太用力，盖过江浩的主唱；

    陈曦的鼓点也压得很缓，鼓棒落在鼓面上的声音像“心跳”，不抢戏，却把节奏稳稳托住。

    台下的观众渐渐被带入了——有人盯着舞台旁的大屏幕（虽然没放歌词），嘴唇轻轻动着，在跟着记词；

    前排的家长放下了手机，有个妈妈甚至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背，跟着旋律晃；

    后排的学生不再玩荧光棒，而是把灯棒举了起来，零零星星的光，慢慢连成了片。

    到第一遍副歌时，江浩抬手朝观众挥了挥，声音亮了些：“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他特意放慢了语速，还往舞台左侧走了两步。

    那里坐着几个举着“拾光”灯牌的学生。果然，灯牌举得更高了，有个穿白色 T恤的男生率先跟着唱：“时间只不过是考验！”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的人。

    江浩笑着朝他点头，继续唱：“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这一次，台下有十几个人跟着唱了，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让舞台上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赵磊的吉他扫弦悄悄加了点力，陈曦的鼓点也快了半拍，苏沐之的键盘音里，悄悄加了段轻快的间奏，像在给观众“打拍子”。

    等到第二遍主歌，江浩的状态更放开了。

    他不再只盯着麦克风，而是偶尔抬头看台下的观众，眼神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人，扫过那些跟着晃的荧光棒，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唱到“每次走过，都是一次收获”时，他甚至轻轻晃了晃身体，吉他带在肩上滑了点，他随手拉了下，动作自然得像在琴房练歌。

    赵磊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