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王姐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家庭教育，张阿姨赶紧拉回正题：

    “哎呀，王姐，还有手机！手机都要静音哦！别一会儿响了，影响录音撒！”

    老人们用的手机大多是老人机，个头大，声音响。

    有几个大爷不会调静音，还不服气：“我这手机就这样，调不了……”

    “调不了就关机！”李阿姨干脆利落。

    “凭啥关机？我等着接电话呢！我儿子下午要给我打电话！”

    “接什么电话！重要电话早打了！”

    “你这个女同志……”

    眼看要吵起来，旁边几个女同志围过来了：“咋了？想练练啊？来呀，吵架我们还没怕过谁！”

    这几个女同志都是广场舞队的骨干，平时一起跳舞，默契十足。

    这会儿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几个大爷一看这阵势——好汉不吃眼前亏——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怂了。

    一个接一个地，灰溜溜地退到远处，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那儿看热闹，嘴里还嘟囔：“好男不跟女斗……”

    面包车里，导演组已经笑疯了。

    “我的天……这阿姨太有气势了！”副导演老李捂着肚子，“这节目效果，比我们设计的还好！”

    周导也笑得不行，但还保持着职业素养：“各机位，拍下来没？特别是那几个大爷的表情，特写！”

    “拍了拍了，三号机在抓特写。”

    “收音呢？刚才那段对话收清楚没？”

    “清楚得很，王阿姨那嗓子，不想收清楚都难。”

    编剧小张边笑边记录：“周导，这段一定要保留。太真实了，这就是华国式老年生活图鉴啊。”

    周导看着监视器里那群生动的老人，点点头：“收视率稳了。企鹅视频那边可以放心了。”

    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了。

    江浩五人重新摆好架势，准备录音。

    用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便携录音设备，虽然比不上专业录音棚，但比手机录音强多了。

    “第一遍，开始。”江浩说。

    音乐响起，演唱开始。一切顺利，但唱到一半——

    “滴滴！滴滴滴！”

    是电动车报警器的声音。不知道谁的车被碰了，响个不停，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停！”王姐喊道，然后朝声音来源处瞪眼，“谁的电动车？赶紧关了！”

    一个中年男人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报警器，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孩碰的……”

    “重来！”王姐指挥，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遍开始。这次刚唱到副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阿——嚏！”

    老陈大爷没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陈尴尬地揉揉鼻子，小声解释：“对不住，对不住，鼻子痒……年纪大了，控制不住……”

    王姐深呼吸，看样子在压火气。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老陈一眼。

    就这一眼，老陈赶紧捂住嘴，后退两步。

    “重来！”王姐说。

    第三遍。这次大家格外小心。

    江浩给了个眼神，乐队成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演唱顺利进行，江浩和陈曦的声音配合得很好，乐队伴奏也稳。歌词一句句流淌出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阿姨们听得入神，有几个甚至跟着轻轻哼唱。

    王姐表情严肃，像是在听什么重要汇报。

    眼看着就要录完了，最后一句——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砰！”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是小孩玩的气球炸了。

    江浩心里一紧，但没停。陈曦看了他一眼，继续唱。

    乐队也没乱，坚持弹完了最后一个音。

    音乐结束。

    安静了几秒。

    王姐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可以，这遍行了。有点小杂音，但问题不大，比赛现场本来就吵。”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老陈大爷更是如释重负，赶紧溜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江浩把录好的音频文件传到王姐手机上——通过蓝牙，阿姨们玩智能手机也很溜。

    王姐听完回放，很满意：“好！就用这个了！”

    然后她打开微信，对江浩说：“来，收款码，我们转账。”

    江浩举着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