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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九街,下午六点多光景,已经活泛起来了。
这地方说是街,其实是一片儿,几条道交错着,两边挤满了店。
奶茶店门口永远排着队,小姑娘们捧着杯子,边喝边自拍;
小吃摊冒着热气,烤苕皮、炸酥肉、酸辣粉的味儿混在一块儿,香得诱人;
服装店里放着震耳的音乐,店员站在门口拍手吆喝;
小酒吧还没正式开张,但已经在擦玻璃、摆桌椅了。
年轻人是真多。
姑娘们打扮得鲜亮,妆容精致,短裙配长靴,不怕冷似的;
小伙儿们穿得潮,卫衣、工装裤、球鞋,头发弄得有型有款。
三三两两的,晃悠着,说笑着,空气里都是年轻的味道。
江浩五个人混在人群里,走得慢。
都戴着帽子口罩,穿得也普通,但那两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屁股后头,到底还是扎眼。
好在九街这地方,搞直播的、拍短视频的、街拍的满地都是,大家见怪不怪,顶多瞟一眼,就忙自己的去了。
没走几步,就听见音乐声了。
前面小广场那儿,围了半圈人。挤进去瞧,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抱着把木吉他,坐在小折叠凳上唱。唱的啥?《少年》。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声音干净,吉他弹得熟,应该是常在这儿唱的。
周围有几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录,还有个阿姨往他脚边的吉他盒里放了张五块钱。
男生点点头,继续唱,没停。
再往前挪,另一个拐角,是个短发女生在唱《稻香》。她面前支着个手机架,开着直播,屏幕上弹幕唰唰地滚。
女生唱得温柔,时不时跟直播间互动两句:“谢谢‘山城小辣椒’的礼物……对,今天有点感冒,声音哑了……”
接着是《告白气球》《星空》《相信》……走了一路,听了七八处,一半以上唱的都是拾光乐队的歌。
有的唱得好,有的差点意思,但都挺投入。
陈曦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凑到江浩耳边,声音压得低:“咱的歌……真的就是遍地开花啊。”
赵磊挺得意,眉毛扬了扬:“那必须的,这叫群众基础。”
苏沐之也是附和着:“赢得了民心,就赢得了天下。”
江浩没吱声,心里头那滋味儿挺特别。
自己的歌被人这么唱着,在街头,在这么个普通的下午,成了别人生活里的一抹背景音。
五个人分开逛了会儿,约好在街尾碰头。街尾人少些,有块空地,挺平整,适合摆摊儿。
“就这儿吧。”江浩四下看看,“人不多不少,刚合适。”
乐器从房车上搬下来。
这回他们换了分工——为了不暴露,江浩去打鼓,赵磊和陈曦主唱。
江浩打鼓确实不如陈曦专业,但搁街头,够用了。妥妥的专业碾压。
架子鼓支起来,吉他接上小音箱,键盘摆稳当。
一切弄妥了,正要开始,苏沐之突然“啊”了一声:“等等,咱们的收款码呢?”
五个人全愣住了。
对啊,收款码。
昨天在广场,阿姨们主动要二维码,今儿在这街上,人想打赏,总不能让大伙儿扫码扫脸上吧?
“打印了吗?”林嘉欣问。
“没……”赵磊挠挠后脑勺,“把这茬儿忘了。”
“那现在咋整?”陈曦瞅了眼已经围过来的几个路人,“总不能白唱吧?”
五个人戳在那儿,你瞅我,我瞅你,有点僵。
这时候,旁边一个正直播的歌手看不下去了。
那是个二十五六的男生,染着一头蓝毛,挺扎眼。抱着把电吉他,手机架在面前,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弹幕滚得飞快。
他刚唱完《夜空中最亮的星》,正准备歇一会儿,喝点水,余光瞥见这边五个人的窘样,乐了。
他对着手机说:“家人们,瞅见没?我旁边又来了一波新人。乐队嘿,装备挺全,鼓、吉他、键盘啥都有。但是啊——”
他故意拉长声儿,“一看就是头回。”
弹幕刷起来了:
“亮哥咋知道是新人?”
“火眼金睛啊亮哥!”
“是不是唱得不咋地?”
蓝毛主播——ID叫“山城亮哥”——笑了:
“我咋知道的?我用眼瞅的啊!你们看,他们在干啥?在嘀咕收款码!这还不是新人啥是?”
他站起身,把吉他靠墙放着,朝江浩他们这边走过来。
到跟前,拍了拍赵磊的胳膊——本想拍肩膀,但赵磊个头太高,够着费劲。
“嘿,哥们儿,头回来吧?”亮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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