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的天，小孩的脸。

    本来想直达春城，但是下雨了，大晚上怕出事，大家昨晚下了高速，住进路边小旅馆时还只是毛毛雨。

    早上醒来推窗一看，雨停了，但天灰扑扑的，山头上缠着厚厚的雾。

    气温明显降了，哈口气都能看见白雾。

    大家把行李箱里的厚衣服翻出来——卫衣、夹克，陈曦甚至还套了件薄羽绒背心。

    在旅馆隔壁的小店吃了早餐。

    老板娘推荐的“小锅米线”，是用小铜锅单独煮的，米线细滑，汤头浓白，上面铺着肉末、酸腌菜和一大勺油辣椒。

    酸菜脆生生，辣椒香而不燥，一碗下去，从胃里暖到指尖。

    “这比昨天的米粉辣。”赵磊吃得鼻尖冒汗。

    “滇南的辣和黔省不一样，”江浩尝了口汤，“更鲜，带点酸。”

    老板娘又送了一碟泡萝卜，粉红色的，酸甜爽口。

    就着泡萝卜，一碗米线很快就见了底。

    “出发？”赵磊擦擦嘴，看向江浩。

    “嗯，春城，两百公里，中午应该能到。”江浩看了眼手机导航。

    车队重新上路。

    起初路况不错，国道沿着山谷延伸，两边是层层叠叠的梯田。

    这个季节田里灌了水，像一面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偶尔能看到穿着蓝布衣服、头戴包帕的妇女在田埂上走，背着竹篓，步子稳稳的。

    摄影师小刘把车窗摇下来，机器架在窗边拍风景：

    “这云雾，这梯田……绝了。播出去肯定有人问这是哪儿。”

    但好景不长。

    开出去大概八十多公里，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车辆排起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对向车道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车开过来。

    “啥情况？”赵磊把车靠边停了些，探头往外看。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传来后面房车苏沐之的声音：

    “前面好像塌方了。我看到有黄色的工程车开过去，还有交警在指挥。”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车流一动不动。有人等不及，下车活动，抽烟的抽烟，伸懒腰的伸懒腰。

    雨又悄悄下起来，细细密密的，不是雨滴，倒像是雾被风吹散了，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中午十二点半，车队总共往前挪了不到一公里。

    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从“12:30”跳成了“计算中……”。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刷不出最新路况。

    “午饭彻底泡汤了。”

    陈曦瘫在座椅上，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陈曦打开柜子，存货不少：三整箱泡面，四箱不同口味的自热火锅，还有从云溪洋房带出来的半袋米、一小桶油，以及黔省老板娘送的腊肉和香肠，都用保鲜袋分装好了。

    最让人惊喜的是，角落里还有个迷你电饭煲。

    江浩把苏沐之和林嘉欣叫了过来，一起吃东西。

    “出发前想着，万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赵磊有点不好意思，“结果真用上了。”

    “未雨绸缪，好事。”江浩笑道。

    大家也不客气，各自拿想吃的。

    江浩和赵磊拿了红烧牛肉面，陈曦选了自热麻辣牛肚锅，苏沐之吃得清淡，只要了包葱香味的干脆面。

    林嘉欣和两个摄影师也凑合着解决了。

    五个人端着泡面盒或自热锅，就在路边蹲成一排。

    山风冷飕飕的，但手里的食物冒着热气。

    泡面的香味、火锅的麻辣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居然勾得旁边几辆车上的人直往这边看。

    江浩吸溜着面条，吃着吃着，忽然笑出声。

    “乐啥呢？”赵磊嘴里塞着面，含糊地问。

    “我在想，”江浩用叉子慢悠悠搅着面，

    “咱们这张专辑，现在估计在全球各大榜单上挂着呢。结果专辑的主创人员，正蹲在滇南山区的公路边，吸溜着五块钱一桶的泡面。这画面要是被歌迷知道……”

    “反差萌呗。”陈曦接话，夹了块牛肚，辣得直吸气，“哈……不过说真的，这自热锅味道还行，就是太辣了。”

    “辣才驱寒。”赵磊说，仰头把面汤喝了个底朝天。

    江浩放下见底的泡面盒，目光扫过旁边几辆车上那些同样无聊等待的脸，又看了看他们房车旁堆着的存货，眼睛微微一亮：

    “哎，兄弟们，还有个挣午饭钱的机会，到了春城咱们好好的玩，不用担心卖艺挣钱，干不干？”

    赵磊抬头：“嗯？怎么说？”

    陈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和江浩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