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we have is tiless》的前奏从场内里流出来时，小雅正蹲在鸟巢外围广场的水泥台阶上。

    她缩了缩脖子。

    首都五月的夜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得广场上那些应援旗哗啦啦响。

    手机屏幕上，直播画面卡了半秒，然后江浩的脸就清晰起来——他站在舞台中央，抱着一把木吉他，头顶的光柱温柔地罩下来。

    小雅重新坐直身子，把耳机往耳朵里塞紧了些。

    江浩的声音传出来，很轻，很柔，和她以往听过的所有歌都不一样。

    What we have is tiless, a story old

    我们拥有的永恒，是未曾诉说的故事

    I hold you in the silence, re precious than gold

    在寂静中拥抱你，比黄金更珍贵

    广场上零零散散坐着几千个粉丝，都是没抢到票的。

    大家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各自盯着手机屏幕。

    偶尔有人小声说句话，旁边的人就会“嘘”一声，眼神都不带挪开的。

    小雅左边四五米远的地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吸了吸鼻子。

    他旁边的朋友用胳膊肘碰碰他：“咋了？感冒了？”

    “没，”男生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闷，“就是……这歌听着有点难受。”

    “难受啥？不好听？”

    “不是不好听，”男生盯着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

    “就那种……喜欢一个人，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的感觉。浩子唱得太真了，跟掏心窝子似的。”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有点。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他敢唱出来。换我，我估计一辈子憋心里。”

    “憋心里算好的，”男生笑了，笑得有点苦，“我最惨的一次是憋了三年，最后人家结婚了，我去当伴郎。”

    “我操，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红包还给了八百呢。”

    两人都笑了，笑声很轻，很快又收住了。

    因为耳机里，江浩唱到了第二段。

    Your eyes in the rning, a truth I ''''t deny

    你晨光中的眼眸，是我无法否认的真相、

    Even when we''''re broken, we never say goodbye

    即使我们破碎，也从不说再见

    广场另一头，几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姐围坐在一起。

    她们没戴耳机，手机外放着，声音调得不大。

    听到这段，其中一个短发大姐笑了：“这小江，谈个恋爱还挺浪漫。”

    “人家才三十，正是浪漫的时候，”另一个卷发大姐说，手里还捧着杯热奶茶，

    “哪像咱们家那口子，结婚十年，情人节就知道发红包。”

    “发红包不错了，我家的连红包都忘了。”

    “所以说啊，看看人家年轻人谈恋爱，就当追剧了。”

    她们说着笑起来，但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屏幕上，江浩唱完这段，抬头看向舞台侧面。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切过去——莉莉安站在他旁边，粉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捂着脸，但从指缝里能看到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姑娘真俊，”卷发大姐说，“混血吧？眼睛颜色跟玻璃珠子似的。”

    “听说是个歌手，还得过格莱美呢。”

    “难怪，站一起真配。”

    鸟巢里面，十万人的场子静得诡异。

    江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吉他弦微微的震颤，能听见后台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

    他站在光柱中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有一滴顺着眉骨滑下来，经过颧骨，在下巴处悬了一会儿，终于“嗒”一声落在舞台地板上。

    那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放得很大。

    最后一缕尾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江浩保持着结束的姿势，手指还按在琴弦上。

    他没动，台下也没动。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爆炸式的欢呼，不是尖叫，是缓慢的、持续的、像潮水渐渐涨上来那样的掌声。

    先是前排有人站起来，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蔓延。

    一片，两片，最后几乎全场都站起来了。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江浩鞠躬。九十度，很深。直起身时，他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还捂着脸，但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