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站在舞台中央，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在下巴处悬了一会儿，滴在舞台地板上。

    他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台下压抑的抽泣声，能听到远处看台上有人在小声说话。

    聚光灯太亮，刺得眼睛发酸。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台下那片黑暗。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光——是手机屏幕，是荧光棒，是泪光。

    他知道，刚才那两首歌太沉重了。《平凡之路》讲的是认清现实后的释然，《无名的人》讲的是在沉默中坚持的尊严。

    两首歌都很真实，都很深刻，但也都……太沉重了。

    特别是对台下这些即将毕业的年轻人来说。

    他们才二十出头，人生刚刚开始。

    他们需要的是勇气，是希望，是哪怕盲目一点的乐观。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成了“过来人”，成了“成功者”。

    他有责任告诉这些学弟学妹：前路很难，但值得走。

    但他刚才那两首歌，会不会太强调“难”了？

    江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耳返。

    他能听到耳返里传来后台工作人员的声音：“江浩老师，按流程该结束了。校长说两首歌够了。”

    他看了眼侧幕。

    那里站着刘校长和其他校领导，正看着他，脸上是满意和感激的表情。

    但江浩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深处。那里站着乐队的其他成员——赵磊在擦吉他，陈曦在活动手腕，苏沐之在检查键盘，林嘉欣在台下看着他。

    他又看向台下。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情绪——憧憬，不安，期待，恐惧。

    他们渴望变成大人，又害怕适应不了社会；他们想要展翅高飞，又担心飞不起来。

    江浩想起林嘉欣毕业时，唱了新歌。

    今天，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不能偏心啊。

    江浩心里有了决定。

    他重新举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本来，我们答应校长，只唱两首歌。”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有人小声说“要结束了吗”，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江浩停顿了一下，故意拖长了声音：

    “但是——”

    这一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江浩的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我想着，这估计是我们最后的校园时光了。”

    台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江浩继续说，声音温和，

    “看到你们脸上那种表情——憧憬未来，但又害怕；渴望变成大人，但又担心适应不了社会。这种心情，我懂。四年前，我也这样。”

    他顿了顿：

    “况且，前年嘉欣学姐毕业的时候，我们也唱了新歌。”

    他看向侧幕，林嘉欣在那边笑着点头。

    “今天，是我们毕业。总不能……偏心吧？”

    这话说得很轻松，带着点调侃的味道。但台下的观众瞬间听懂了。

    “浩哥——！”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像点燃了火药桶：

    “浩哥！再来一首！”

    “新歌！新歌！”

    “1234！再来一次！”

    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起初零散，然后迅速汇聚成整齐的呼喊：

    “浩哥！浩哥！1234！再来一次！”

    “浩哥！浩哥！1234！再来一次！”

    五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体育馆的顶棚都在微微发颤。

    荧光棒疯狂挥舞，应援牌高高举起，许多人站起来，一边喊一边跳。

    那种压抑沉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侧幕，刘校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旁边的副校长说：“这小子……行，让他唱吧。”

    副校长点头：“气氛都到这儿了，不让唱反而不好。”

    舞台上，江浩看着台下沸腾的场面，也笑了。

    那笑容很放松，很真实，像大学时在宿舍跟哥们儿开玩笑的样子。

    他抬手做了个“收”的手势。

    台下的呼喊声慢慢平息，但那种期待和兴奋还弥漫在空气中。

    “哈哈哈，好。”江浩笑着说，语气像在答应朋友一个普通的请求，“那就……再来一首。”

    “哇——！！！”

    欢呼声再次爆发。

    江浩等了几秒，等欢呼声稍平，才继续说：

    “接下来这首歌，是新歌。还没正式发表过，今晚第一次唱。”

    他看向台下，目光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