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满村之后，两辆房车沿着山路一直往北开。

    那天晚上他们开到了半夜，找了个服务区停车休息。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外全是山——不是那种小山坡，是真真正正的大山，一座连着一座，云雾缭绕，像仙境似的。

    “这哪儿啊？”陈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桂北，”江浩看了眼导航，“再往前就是瑶族聚居区了。”

    赵磊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只要能躲开那些粉丝，去哪儿都行。”

    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

    山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陈曦坐得有点晕车，在后排哼哼唧唧。

    苏沐之和林嘉欣那辆车开得慢，稳稳当当的，两辆车用对讲机保持联系。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瑶族村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吊脚楼层层叠叠，青瓦木墙，炊烟袅袅。

    寨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穿着黑色的瑶族服饰，头上包着布巾，正一边聊天一边做针线活。

    江浩把车停在寨口的空地上，五个人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刚下车，一个穿着壮族服饰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你们是来旅游的？”

    江浩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曦就抢着说：“对对对，旅游的，路过看看。”

    中年男人笑了：“那你们赶巧了，今天是我们瑶族的盘王节，晚上有表演，有长桌宴，可热闹了。”

    “盘王节？”赵磊好奇，“什么节日？”

    “就是我们瑶族祭祖的节日，”中年男人解释，“一年一次，全寨子的人都参加。你们要是没事，可以留下来看看。”

    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曦小声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江浩点点头：“那就住一晚？”

    “行。”

    中年男人叫老盘，是寨子里的会计。

    他带着五人去村里唯一的一家农家乐安顿下来，说是农家乐，其实就是一栋吊脚楼，收拾得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对面的山。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瑶族阿嫂，笑呵呵地招呼他们：“你们运气好，今天盘王节，晚上有长桌宴，有歌舞表演，你们一定要参加。”

    “一定一定，”陈曦满口答应。

    安顿好之后，五人在寨子里随便转转。

    寨子不大，一条石板路贯穿全村，两旁是吊脚楼和菜地。

    路边有卖山货的小摊，香菇、木耳、笋干、蜂蜜，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走到寨子中央的小广场时，发现已经搭起了舞台，挂着红布横幅，上面写着“瑶族盘王节文艺晚会”。

    几个年轻人正在调试音响，广场上三三两两站着些游客，拿着手机拍照。

    陈曦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凑到卖山货的摊前问问价，一会儿跑到舞台边看看热闹。

    江浩他们跟在后面，悠闲地逛着。

    正逛着，突然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哭声很尖，就在附近。

    几人循声看过去，是广场边的一棵大树下，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林嘉欣最先跑过去，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了？妈妈呢？”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凶了：“妈妈不见了……我要妈妈……”

    苏沐之也跟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他随身带着糖的习惯还是林嘉欣养成的，说是低血糖的时候可以救急。

    他把糖递给小男孩：“不哭了，吃颗糖，我们帮你找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接过糖，塞进嘴里，哭声小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林嘉欣问。

    “叫……叫小宝。”

    “小宝乖，你妈妈穿什么衣服？”

    小宝想了想：“红的……红衣服……”

    正问着，远处传来一阵吵架声。

    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红衣服，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男的跟在后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都怪你！非要拍那个照片，拍完孩子就不见了！”

    “怪我？是你自己没看好他！”

    “我抱着他的！是你非要我站过去拍，我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两人吵着吵着，都红了眼眶。

    林嘉欣站起来，朝那边喊：“你们是在找孩子吗？”

    女人猛地转头，看到林嘉欣，又看到她身边蹲着的小宝，一下子冲过来，差点摔一跤。

    “小宝！”她一把抱住孩子，眼泪哗地流下来，“吓死妈妈了！你去哪儿了！”

    小宝抱着妈妈的脖子，还在抽噎：“我……我看那个花花……跑过去……就找不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