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赵磊从会所冲出去的时候，老艾伦正在门口送客。

    他看到赵磊像一阵风一样跑出来，差点撞翻了一个侍者手里的托盘。

    “赵，你去哪？”

    赵磊没理他，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还没关紧就报了酒店的名字。

    司机是个黑人老大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赵磊说：“我好得很。”但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他盯着手机屏幕，陈曦发来的那条消息还亮着——你再不说，我就真的走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到手掌泛白。

    到了酒店，他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走进大堂，电梯门正要关上，他喊了一声“等一下”，里面的人按了开门键。

    进去之后发现是塞西莉亚的助理，对方认出他，笑了笑：“赵老师，这么晚还出去？”

    赵磊说：“回来，不是出去。”

    助理看了一眼他涨红的脸、手里攥着的手机、明显不正常的呼吸频率，识趣地没再问。

    电梯到了陈曦住的那一层，赵磊走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两边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从01到20。陈曦在09。

    他走到门前，站住了。抬起手，放下。又抬起来，又放下。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的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像是在做准备活动。然后，敲了门。

    三下，不重，但很清晰。

    门里没有声音。他以为她睡了，正准备再敲的时候，门开了。

    陈曦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素颜，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到大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赵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他咽了一下口水，才发出声音：“我……来了。”

    陈曦看着他，没说话，也没让开。

    赵磊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插进裤兜里，又觉得这样太随意，又拿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陈曦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堵在胸口的话都挤到了喉咙口。

    “陈曦。”

    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曦哥”，不是“曦姐”，不是平时在队里插科打诨时喊的那些外号，就是“陈曦”。

    两个字，咬得很重，像石头扔进水里。

    “我从大学第一天就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厚地毯吸走了。

    陈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

    “你说完了？”她问。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大一军训的时候，你在操场那边跑圈。体育生嘛，跑得比我们都快。那时候你剪了个短发，到了你的脖子，大家都叫你曦哥，说你像假小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觉得你好看。不是那种好看，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你跑过去的时候，风把你头发吹起来，你脸上全是汗，但你在笑，笑得特别开心。我就想，这个女生真他妈帅。”

    走廊里安静极了。

    陈曦低下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赵磊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突然慌了一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伸手去拨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很轻的笑，从头发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陈曦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鼻头有点红。

    她没哭，但快了。她看着赵磊，

    看了好几秒，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吧。走廊里有监控，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他迈步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江浩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乐队群里已经有几百条消息。

    他往上翻了翻，第一条是赵磊发的，凌晨三点多，只有一句话：“兄弟们，我有女朋友了。”

    下面陈曦回了一个字：“嗯。”

    江浩猛地坐起来，把旁边的莉莉安吓了一跳。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江浩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莉莉安眯着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