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等下文。

    江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门口，他回头。

    那辆哑光白的小车还停在月光下。

    浅琥珀色的大灯，静静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先回家睡觉。”

    他说的非常自然。

    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车灯闪了一下。

    然后白光涌起。

    几秒后，白萝站在月光下。

    粉色连衣裙，白色小皮鞋。

    她小跑着过来，仰起脸。

    “去、去哪里？”

    江野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笑了。

    “找个弯道多的赛道。”

    “试试你的S级抓地力，到底有多稳。”

    白萝突然鼓起勇气，加大了几分声音问道：

    “那你愿意与我搭档吗？”

    “做我的......指挥官。”

    所谓的指挥官，源自战争年代机娘......

    哦，不，当时被称之为机车人。

    是机车人对驾驶员的称呼。

    后来随时代发展，没了战争，但是这个称呼被保留下来。

    也算是一种纪念、信仰吧。

    在如今，只有机娘认可驾驶员才会这么称呼，算是对驾驶员亲密的称呼。

    想到这里，江野望向白萝。

    看着那弱小无助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厄运难道就只会挑苦命人么，他这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管我吃，管我住，还管我车。”

    “我说你呀，就不能硬气点吗？”

    “回去睡觉了，这是我作为你预备指挥官的第一条命令。”

    白萝愣住。

    浅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预、预备指挥官？”

    她小声重复，像在确认这两个字的重量。

    江野已经转身往外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卫衣背后的印花模糊成一片灰白。

    白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她攥紧裙角。

    手指绞了又绞。

    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等等我——”

    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脆响。

    江野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些。

    白萝追上他，跟在他身侧，仰着脸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

    “嗯？”

    “预备指挥官……是什么意思呀？”

    江野偏头看她。

    小小一只，走两步就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笑了。

    “字面意思。”

    “试用期，懂吗？”

    白萝眨眨眼。

    “懂……懂一点。”

    “明天试车，合格了就转正。”

    “不合格呢？”

    “不合格就……”

    江野顿了顿，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里的光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不合格也留着吧。”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反正你管吃管住。”

    白萝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小跑两步，跟得更紧了些。

    “那、那明天去哪里试车？”

    “不知道。”

    “不知道？”

    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一大一小。

    小的不断开口问这问那。

    大的不厌其烦回答小的问题。

    他们并肩走着。

    命运这东西，确实奇怪。

    两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一个没地方住。

    一个没人要。

    就这么组上了队。

    像两只被雨淋湿的猫，凑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