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弯道。

    又一个弯道。

    白色赛车像一道贴着悬崖边缘划过的闪电，每一次入弯都带着刺耳的轮胎嘶鸣，每一次出弯都伴随着那标志性的蓝色火焰喷发。

    车内。

    白萝的投影坐在仪表盘上，小脸通红。

    不是之前那种兴奋的潮红。

    是一种不正常的、滚烫的红色。

    她的小脑袋上，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像刚出锅的包子。

    “前方……前方......爸爸咪……”（八百米 (?????) ）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含糊，像含着一颗糖。

    “左转……半径……嗯……三十五米……”

    江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琥珀色的眼睛有点失焦，眼神飘忽，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急促。

    “白萝？”

    江野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

    白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脑袋晃了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没事吧？”

    江野盯着前方的赛道，脚下油门松了一点。

    “不行！”

    感受到速度的变化，白萝猛地摇头，两个丸子头跟着甩动。

    “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但眼神还是有点涣散。

    “就是……就是有点热……”

    江野没说话。

    他伸手，直接按在了投影里小姑娘的额头上。

    其实，江野后来才知知道，只有心魂契约才会有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触摸”感。

    普通的契约组后驾驶者触摸汽车都是相当于机体机械结构。

    可是心魂契约就不同了，就相当于是触摸的机娘的每一寸皮肤。

    触感从手掌传来，只有滚烫。

    “这叫有点热？”

    江野的声音很严肃。

    “你温度过高了。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他脚下刹车开始踩下。

    他开始慌了。

    “比赛不跑了。我们弃权。”

    “不要！”

    白萝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

    小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野。

    “不能弃权！”

    “为什么不能？”

    江野盯着她。

    “因为……因为……”

    白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到了......就差一点就到了......我们一起......”

    “一起抵达山顶。”

    她的声音又软又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

    “想和指挥官一起……拿到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奖杯……”

    “我没事的！我真的还能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下来。

    “妈妈教过白萝的……白萝不会骗人……”

    “我要是不行的话……一定会告诉指挥官的……”

    江野看着她。

    小姑娘的脸红得吓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眼神里那股倔劲儿，像头认死理的小牛犊。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手。

    不是摸头。

    是朝着投影里小姑娘的屁股，轻轻拍了一下。

    啪。

    很轻的一声。

    白萝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小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唔……”

    一声低低的、含混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她的小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居然把屁股又往上抬了抬，调整了一下姿势。

    但脸却转了过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江野。

    一副你惩罚我吧，我不抵抗的样子。

    眼睛也湿漉漉的，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江野：“……”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我真服了你了。”

    白萝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指挥官……不打了吗？”

    “打你个头。”

    江野重新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再次踩下。

    “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很沉。

    “如果你再冒烟，或者再说胡话，我立刻踩刹车。听见没？”

    白萝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赛程还剩最后三分之一。

    前方，三辆车的尾灯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