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出回放。

    白色赛车在发卡弯外侧滑行，车身倾斜到几乎翻倒，右侧车轮距离悬崖边缘只有几厘米。

    但方向盘没抖。

    油门没松。

    车尾喷出蓝色火焰，硬生生把车身拉回来，贴着弯心切过去。

    地下城里再次安静。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扰了画面中那个伟大的瞬间。

    阿杰的声音继续。

    “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机娘超负荷运转，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每一分钟，都相当于人类在四十多度高烧下，还要跑完一场马拉松。”

    “但她没停。”

    “因为她答应过那个人，要一起拿到奖杯。”

    屏幕上，回放结束。

    画面切回颁奖台。

    白萝正踮着脚，试图去摸奖杯的顶端。够不着。

    她扭头看向江野，小嘴瘪了瘪，一脸委屈。

    江野笑着弯腰，一只手托住她腋下，把她抱起来。

    白萝终于摸到了。

    她开心地转过身，搂着江野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

    “我们的……”

    她小声说。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山顶，也传遍地下城。

    “嗯。”

    江野点头，声音温柔。

    “我们的。”

    光头男人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他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搂着江野的脖子，笑得像个傻子。

    那一刻，他觉得地下城不再冷血。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骂了一句。

    “妈的。”

    旁边的人看他。

    “咋了？”

    “眼睛进砖头了”

    “地下城哪儿来的砖头？”

    光头男人没理他。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转身，往外走。

    “走了？”

    “嗯。”

    “不看颁奖了？”

    “颁奖有什么好看的，老子没买他赢！！！气的......”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眼大屏幕。

    屏幕上，白萝正把脸埋在江野肩窝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但嘴角是翘着的。

    光头男人看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门关上之前，他嘟囔了一句。

    “弯道女王……真他妈贴切。”

    山顶平台。

    颁奖仪式接近尾声。

    主持人走过来，笑着看向白萝。

    “白萝小姐，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白萝从江野怀里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睛，看看主持人，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

    又抬头，看了看江野。

    “说……说什么？”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懵。

    台下有人喊：“说说你怎么赢的！”

    白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就……就听指挥官的。”

    又有人喊：“说说你最后那几个弯道怎么过的！”

    白萝又想了想，小眉毛皱在一起。

    “就……就使劲跑。”

    台下笑成一片。

    白萝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小脸又红了，往江野怀里缩了缩。

    主持人也笑了，眼中满是慈爱。

    “那白萝小姐，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白萝认真想了想。

    然后她举起小手，指着奖杯，声音清脆响亮。

    “奖杯是窝我滴！”

    声音奶声奶气，但特别认真，仿佛在宣告一个神圣的真理。

    台下笑疯了。

    但笑着笑着，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最后整个山顶，都淹没在掌声里。

    这掌声，是给强者的，更是给这份纯真的。

    白萝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她抱着奖杯，站在江野身边，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掌声持续了很久。

    很久。

    直到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颁奖仪式到此结束。再次恭喜江野选手和白萝小姐！”

    人群开始散去。

    但还有人留在原地，远远看着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