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浪一浪涌过。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挥舞着自制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江野”“白萝”“弯道女王”，看得出来制作比较匆忙。

    阳光很亮。

    副驾驶车窗外的极光领航旗被风吹得笔直，深蓝的旗面猎猎作响，银色的极光图案在光里一闪一闪。

    路越来越宽。

    两旁的建筑从零星变得密集。

    他们进入了极光城主城区边缘。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欢呼声几乎要把路面掀起来。

    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字句，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热情。

    江野看着前方。

    发车点那座改造过的废弃工业区广场，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巨大的拱门，飘扬的彩旗。

    还有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对准这里的镜头。

    他深吸一口气。

    李浩的车头轻轻顶了一下。

    白色赛车缓缓驶入广场。

    欢呼声瞬间拔高，震耳欲聋。

    无数道闪光灯亮起。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

    当江野出现，白萝切换形态后。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

    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

    “江野选手！请问最后冲刺阶段车辆失控是否与非法改装有关？！”

    “白萝机娘！你最后爆发的速度远超正常数值，是否接受了违规强化？！”

    “两位对飞下悬崖的事故作何解释？！”

    “是否使用了禁药或其他的手段？！”

    声音尖锐，咄咄逼人。

    江野把白萝往身后护了护，看着那些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和录音笔。

    脸色很平静。

    “无可奉告。”

    他只说了四个字。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激动。

    “江野选手！你这是回避问题吗？！”

    “是否心里有鬼？！”

    “请正面回答！”

    江野没理他们。

    他一瘸一拐带着白萝，朝余烬方向移动。

    记者们围着他，跟着他移动。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记者群后面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

    声音很大，带着刻意的焦急。

    人群被分开。

    赵海挤了进来。

    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江野面前。

    镜头立刻对准了他。

    赵海深吸一口气，看着江野，眼神复杂。

    “江野……”

    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沉，带着惋惜。

    “我真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

    江野停下脚步，看着他。

    没说话。

    赵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以前你在车队的时候，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我觉得你至少老实，肯干活。”

    “我让你开车，是看你可怜，想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可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

    “带着机娘飞下悬崖！最后那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A级机娘能跑出来的！”

    “江野，我知道你想赢，想出头。”

    “可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啊！”

    他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你这是害人害己！害了跟着你的机娘，也害了你自己！”

    “我对你太失望了！”

    他说完，眼眶居然有点红。

    抬手擦了擦眼角。

    镜头疯狂闪烁。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幕。

    “请问，您是否掌握江野选手违规的确凿证据？！”

    赵海看向镜头，表情凝重。

    “我……我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队友，作为一个同样热爱这项运动的人，感到痛心。”

    “我希望官方能彻底调查。”

    “还比赛一个清白。”

    他说得冠冕堂皇。

    江野一直静静看着他表演，等到赵海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淡。

    “说完了？”

    赵海一愣。

    江野拄着拐，往前挪了一小步。

    距离赵海很近。

    他比赵海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着眼看他。

    “演技不错。”

    江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