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在押运车驶远后，渐渐沉淀下来。

    风吹过。

    扬起地上的尘土，还有那面插在发言台旁的极光领航旗。

    人们站在原地。

    看着空出来的那片地方。

    先是静。

    然后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有人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第一个掌声响起来。

    很轻，来自观众席角落，一个穿着旧款余烬队服的中年男人。

    他眼眶有点红，鼓得很慢，但很用力。

    第二个。

    第三个。

    像是星火落入干草堆。

    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从迟疑变得热烈。

    观众席上，人们站了起来。

    备战区，车队的工作人员站了起来。

    嘉宾席上，各大俱乐部的人也陆续起身。

    哗——

    声浪涌过广场。

    有人喊着江野的名字。喊着白萝的。喊余烬的。还有喊城主的的。

    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台上，跟同选手们返回的王建国站得笔直。

    他看着台下。

    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脸。

    最后落在江野身上。

    年轻的指挥官神色萎靡，身边站着小小的机娘。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服沾着尘土和泥点。

    但背挺得很直。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也用力鼓起掌。

    旁边，阿杰早就站了起来。

    他拿着话筒，眼圈发红，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最终只是用力点头，对着镜头，用力竖起大拇指。

    裁判席上。

    那个脸色苍白的裁判，也在鼓掌。

    手掌机械地拍着，声音淹没在潮水般的掌声里。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制服领子上。

    他没擦。或者说，不敢动。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右肩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扭过去。

    主裁站在他身后，脸上笑嘻嘻的。

    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过。”

    “你最好祈祷，不要有过多的人关注此事。”

    他没说下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又拍了一下，然后走了。

    那人站在原地，手掌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城主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声音渐渐低下去。

    但那股热意，还留在空气里，他朝江野走去。

    白萝看着这个一看就是好人的老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城主走到两人面前。

    他比江野矮半个头，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

    身上那件深灰色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年轻人。”

    城主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抬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很实在。

    “好好干。”

    “我很看好你。”

    江野看着他，点点头。

    “谢谢城主。”

    城主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刚才那番话，说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观众也好，选手也罢。

    “这条赛道，永远是干净的。”

    “我跟你保证。”

    江野没说话。

    城主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白萝。

    “也许没法做到百分百。”

    他声音低了些。

    “总有人想钻空子，总有事防不住。”

    “但有一点。”

    他抬起一根手指。

    “只要犯了事，就一定会被揪出来。”

    “跑不掉。”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

    “极光城有竞速联管局，有联邦管理局。”

    “司法机构不是摆设。”

    “今天这事，就算我不来，他们也会查到底。”

    “只是时间早晚。”

    他看向江野，眼神很深。

    “所以，别对赛道失望。”

    “它值得你跑。”

    “赛道也只需要靠实力说话！”

    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