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白萝睁开眼睛，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搂。

    抱到的不是江野，是枕头。她愣了两秒，坐起来。

    床上只有她自己。

    枕头被揉得皱巴巴，江野那半边被子掀开着，床单凉透了。

    白萝光脚下床，也不穿鞋，白丝包裹着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卧室没人，卫生间空的。她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圈。

    没人。

    “指挥官？”

    没有回应。

    她攥着睡衣下摆往客厅走，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客厅门口，停住了。

    江野在。

    猫岁岁也在。

    两个人站在客厅正中间，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江野的袖口卷到手肘，木屑粘在小臂上没擦干净。

    猫岁岁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沾了一点木工胶，黑毛黏成一小撮。

    他们面前立着个柜子。

    橡木板材，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分上下两层，上面那层装着玻璃柜门，门把手是个小小的银色蝴蝶结，里面嵌着暖黄色灯带。

    下层是敞开的置物格，隔板高度可调。

    柜子正面朝白萝。

    玻璃后面，死亡螺旋的奖杯奖杯摆在正中间，很大一个，擦得锃亮。旁边是她上个月拿的短道冲刺赛水晶杯，再旁边是环城耐力赛的铜色风车奖杯。

    一个接一个。

    她从各个角落藏起来的奖杯，全被找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玻璃后面。

    有的奖杯上还有她自己的牙印，那是上上周躲在电视机后面偷偷咬的，为了试真假。

    白萝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睡衣下摆，嘴唇动了动。

    猫岁岁偏过头，不看她。

    “他干的。”

    江野抓了抓后脑勺。

    “那个，本来是要准备在做大一点的，中间...”

    他看了猫岁岁一眼。猫岁岁直视前方，面无表情。江野收回目光。

    “中间耽搁了一会儿。”

    江野想想就来气。大半夜的突然发癫，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白萝没说话。

    她盯着展柜看了很长时间，从玻璃柜门看到蝴蝶结把手，从最上层看到最下层。然后她的眼睛开始泛红，鼻头也红了。

    没有哭出声。

    眼泪就那么掉下来，顺着圆软的脸蛋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

    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两只手在脸上胡乱抹着，袖口湿了一片。

    她冲过去，扑向江野。

    整个人挂在他腰上，脸埋进他肚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江野的手抬起来停在她后背上方，顿了一下，才轻轻放下去。

    “展柜做好了。指挥官不是大骗子。”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旋。

    “以后奖杯不用藏了，都放这儿。不够再加层。”

    猫岁岁看着这一幕。

    看着白萝攥紧江野衣服的手，看着江野落在白萝后背的手掌。

    她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是某种软下来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去拿柜子旁边的抹布，擦了擦展柜玻璃上残留的指纹印。

    白萝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转过身走到展柜前面，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手指隔着玻璃描摹那个最大奖杯的轮廓。

    “这个是死亡螺旋的。”

    “这个是罗蔓拉的。”

    “这个是短道的。”

    她一个一个数，每数一个就吸一下鼻子。

    不多，甚至有一些是含金量并不高，只是象征性做的。但对于她来说，每一个都很重要。

    数完以后又数了一遍。

    猫岁岁靠着沙发扶手，尾巴慢慢地在身后晃。眼角余光扫过江野，又扫过白萝的背影，停了一息，最后把脸别开了。

    江野蹲下来，把展柜最下层的置物格拉开。

    “这层空的。”

    他指了指里面。

    “以后赢的，放这儿。” 江野自豪的说道。

    白萝转过头看他，眼睛还红着，鼻头也红着。

    她突然又扑上来了。

    这次搂的是脖子，整个人挂上去，脸埋进他肩膀里。脚丫蜷起来，蹭在他手腕上，凉凉的。

    江野没动，就这么静静的感受着白萝的温度。

    仿佛一晚上的疲倦，都被一扫而空。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猫岁岁突然站起来。

    “我去做早饭。”

    她往厨房方向走。

    江野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