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

    白色赛车的右轮碾着混凝土，胎痕已经连成一条黑色的带子。四个轮子挂在七十度的斜面上，引擎的轰鸣在拱形隧道里来回撞。

    白萝的投影站在驾驶台上，金色瞳孔盯着前方弯道。嘴里报着数据，声音脆生生的。

    “前方左弯，角度三十二度，需要替换到右侧墙壁。”

    “出弯后直道七百五十米接右弯。”

    兴奋劲儿没下来，但是脸已经开始红了。

    从耳根烧到鼻尖，整张脸像煮熟的虾。但她还是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猫岁岁的竖瞳盯着白萝的投影。

    尾巴尖动了一下。

    她张开嘴。

    又闭上了。

    江野的手在方向盘上。他的视线扫过白萝的投影，扫过她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脸颊。

    轮胎在墙壁上碾过的嘶鸣声变了，从尖锐的摩擦声变成低沉的沙沙声，胎面薄了。

    “白萝。”

    “在！”

    声音还是脆的。

    “准备回赛道。”

    白萝的耳朵弹了一下。

    “指挥官，我还能再跑一——”

    “准备。”

    两个字。不带商量的余地。

    白萝的嘴抿起来。金色瞳孔盯着前方弯道，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没说。

    耳朵压下去。

    “白萝听指挥官的。”

    声音软了。

    猫岁岁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江野盯着前方。

    从墙壁回到路面。七十度的倾角，车速五百浮动。轮子从墙面切回地面的瞬间，会有一个空窗——车身姿态不对，翻车撞墙都是一瞬间的事。

    真是应了那句，上山容易下山难。

    江野扫了一眼隧道墙壁与路面的夹角。

    方向盘没有动。油门没有松。

    但车尾开始往下走。

    白色赛车的后轮仍然贴在墙面上，胎面与混凝土之间没有相对滑动。

    但抓地力的方向变了——不是往墙里摁，而是斜着往右下角拉。

    像一座钟的指针。

    从七十度。到六十五度。到六十度。

    速度没有降。车身姿态没有变。只是抓地力的矢量方向在江野的指令下，被白萝一点一点拧偏。

    窗外。墙面上的胎痕在车窗边缓慢地往下平移。四道干净的黑线，间距始终如一。

    白萝的脸还是红的。感受着江野的高精度指令，每一秒都像在扛着整辆车做一百个俯卧撑。

    前轮脱开了。车头往下沉了一瞬。

    猫岁岁的指甲掐进座椅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后轮还挂在墙上。只慢了不到半秒。像松开一只手，换另一只手扶着。车身在半空中调整了最后一点角度，然后后轮脱开。

    落地。

    没有砸。没有弹。四个轮子同时咬住地面赛道，车身的姿态和它离开墙壁时一样稳。像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样平常。

    猫岁岁的心也从嗓子眼重新落回胸口，额头早已冒出细汗。

    白色赛车回到隧道中央。

    白萝的投影开始缩小。金光从身上消退，车壳上淡金色的虎纹一道一道暗下去。肩膀窄了，个子矮了，投影缩回原来那个一米四的小矮子。

    车体同步缩小。从车魂状态下的凶兽体型缩回那辆哑光白小车。

    浅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睫毛纤长。嘴唇粉嫩。

    然后脸更红了。

    “呼~”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白萝的捷报更快一步。

    “指挥官！”

    白萝的声音带着惊喜。

    “前面没有新陷阱了！”

    他刚才感知了一下，发现那种奇怪的能量消失了。

    “白萝真棒！”

    “冲！让前面那个狗东西，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每一次过弯。

    江野踩下油门，氮气注入的瞬间，蓝色尾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白萝的速度从四百往上猛蹿，逼近五百。

    灵装的加成。还有这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的训练。

    她再也不需要别人的肯定。

    现在就是最好的回应。

    前方。弯道一个一个被甩到身后。隧道出口的光越来越亮。

    银白赛车从弯道里滑出来。

    陆辰紧紧握住方向盘，过度的用力导致了他的走线与过弯都出现了很大的瑕疵。

    他听见了。

    后面有引擎声。不是普通引擎的轰鸣。带氮气喷射的排气声浪。每一次爆发都像有人在心口擂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