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穿透黑雾。穿透那团正在凝聚、尚未成形的空间褶皱。

    陆辰的机娘，赤影。

    锁链缠上黑色赛车的一刹那，黑雾开始崩解。

    原本锁定在二十米外的落点坐标，被另一股车魂强行截断。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空间褶皱被撕开，坐标偏移，重新计算。

    黑雾在黑色赛车前方十米处强行炸开。

    车头钻了进去。

    车身跟进。

    黑雾合拢。

    然后光芒大盛。

    纯粹的、刺目的、被迫中断车魂时才会爆发的那种白光。

    死死锁定着江野镜头的大屏上，黑色赛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人的轮廓。

    江野。

    猫岁岁。

    白萝。

    三个人悬浮在断桥上空。

    惯性还在。五百公里时速带来的动能不会因为车魂中断而消失。

    他们的身体继续朝对岸飞去，像三颗被抛出去的石头。

    黑雾消散的瞬间，黑色赛车解体。

    黑色哑光漆面消失，黑色洛丽塔裙摆在气流中炸开。猫岁岁的尾巴在空中甩成一条直线。

    她的眼睛还睁着。核心过载的白烟从她身上蒸出来，被气流撕成白线。

    白萝在解体的一瞬间被抛离座椅。

    整个人暴露在五百公里时速的气流中，粉裙裙摆被掀到腰间。

    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白色过膝袜在阳光下反光，蝴蝶结发箍被风扯得往后飞。

    她的嘴张着。

    眼珠瞪得溜圆。

    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对岸的崖壁，映着两百米下的乱石，映着正在下坠的碎石。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被气流撕碎，断成一截一截。

    左手还攥着安全带的位置，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右手在空气中乱抓。

    眼泪从眼角甩出去，被风吹成细小的水珠，消失在身后的白烟里。

    江野在她左侧。

    方向盘已经没了。手指还保持着握姿，指节发白。屁股底下的座椅变成了空气，他整个人悬在空中。

    风灌进耳朵。灌进鼻子。灌进嘴里。

    他看见猫岁岁在他右侧。

    黑色洛丽塔裙摆在气流中像一朵炸开的黑色花朵。

    对岸还在前方。惯性带着他们继续往前飞。

    解说席上。

    阿杰的嘴张着。

    那个“飞”字卡在喉咙里，还没吐出去，就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黑雾——锁链——击中了——车魂中断——解体了——！！”

    声音炸开，几乎要把麦克风震爆。

    苏茜的指尖扎进掌心。

    大屏幕上，三个人影从黑雾中抛飞出去。身后拖着白烟。。

    观众席。

    所有站着的观众。极光城的。月华城的。云澜市的。

    

    所有城区的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同时往外吐。

    气流从喉咙里挤过去的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闷雷般的响动。

    有人的嘴张着。有人的手捂住脸。有人一把抓住旁边不认识的人的手臂，指甲掐进对方袖子。

    尖叫声不是同时响起的。

    先是前排某个女观众的嗓子炸开，“啊”的一声，尖利刺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尖叫声连成片。

    像潮水。

    周言的直播间弹幕炸了。

    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偶尔飘过一条能被识别出来的——“解体？！”“怎么会解体”“余烬又要完了”。

    苏念薇的手指从秦红手臂上滑落。

    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屁股坐在席位上。

    秦红的下颌肌肉在跳。

    江野的瞳孔在缩。

    肾上腺素涌进血管。太阳穴在跳。头皮发麻。

    五百公里时速的风撕扯他的队服，领口被吹到变形。对岸崖壁在他的瞳孔里飞速放大。

    旁白的景象在空中被拉成细线。

    猫岁岁、白萝。

    身边这两个人，一个还在虚弱中无法动弹，另一个吓傻在空中，尖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机娘转换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死死抓住，钉在脑中。

    转换区规定——不在指定区域转换，罚时。罚很久。三分钟？五分钟？

    江野的瞳孔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