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网上彻底的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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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澜市。

    城西。

    这里坐落着一座巨大的机娘医疗机构建筑群。

    与网上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而建筑群后半分部，有一座单独的疗养院。

    铁门上的漆掉了一半。门牌号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

    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杂草。碎石小径被草淹没了大半，只露出中间一截灰色的路面供人通行。

    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还亮着。灯泡外面罩着一层水雾，光晕散成模糊的一团。

    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房亮着灯。

    窗户开了一条缝。雨水从窗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

    房间不大。白墙。一张铁架床。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挂在墙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个药瓶。

    电视机开着。

    屏幕上是省级联赛的颁奖仪式重播。

    江野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白萝抱着奖杯。猫岁岁贴着他的肩膀。

    镜头上移。极光城的旗帜升起来。

    床上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口长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头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发黄。脸很白，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青色的血管。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眼睛看着屏幕。

    屏幕上正好切到白萝的特写。

    白萝抱着奖杯，嘴巴咧得很开，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她还在喊什么，口型是“又来啦”。

    少女的嘴角翘起来。

    很浅。苍白的面颊上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掩着嘴。咳嗽之后，呼吸有些急促。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雨声很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地面是水泥的，每一步都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雨水先从门缝淌进来。细细的一股，沿着地砖的缝隙往里面爬。

    然后是一条腿。高挑的腿。裤脚湿透了，贴在腿上。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滴，在门槛上留下一串印记。

    接着是整个身子。

    她走进来。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发梢在滴水。外套已经淋透了，颜色变深了好几度。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领口抵着下巴。

    她没有打伞。

    门在她身后被风吹动，慢慢合上。

    她没有回头。

    少女看着门口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唉...”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熟悉的、无奈的温柔。

    白婉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地砖上。和她脚下的水渍汇在一起。

    她没有动。

    少女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毛巾，朝门口伸出去。手臂很细，举着毛巾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你又不打伞。”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责备。但语气软得像在哄人。

    白婉看着那条毛巾，没有接。

    少女又叹了口气。

    “过来。”

    她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砖上。凉得她缩了一下脚趾。

    她走到白婉面前。踮起脚尖，把毛巾盖在她头上。手指隔着毛巾，轻轻擦她的头发。

    白婉比她高了一个头。

    少女擦得很慢。从头顶擦到发梢。然后把毛巾移到她脸上，轻轻按了按。

    “比赛...我看了。”

    她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

    白婉的睫毛动了一下。

    “白萝——她真的很棒。”

    少女把毛巾拿下来。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你也很棒。”

    “所以，想好了吗。”

    雨声大了些。打在窗户上，啪啪地响。

    电视机里，进行曲还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