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被夜风吹起来。

    猫岁岁先跨进去。确认房间里只有江野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回头招了招手。

    白萝抱着被子，光脚踩过阳台瓷砖。钻进窗帘。

    月光落在床上。

    江野侧躺着。呼吸很深。

    白萝把被子扔在地上。掀起江野的被子一角。

    钻了进去。

    额头抵在他胸口。手指抓住他衣领。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气味，但还有一股凑凑的味道。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心中的不安终于被自己的指挥官赶跑了，闭上双眼。

    猫岁岁站在床边，有些懵。

    不是。你过，被子扔了，人也这么水灵灵的躺下就开睡？

    她站了几秒，纠结的看着俩人。

    终于，她艰难的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一双小手突然弹了出来，抓住了她的尾巴。

    猫岁岁的步子被拽停。

    “......”

    她低头。白萝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猫岁岁的尾巴在她手里卷了一下。

    “放手。”

    白萝没听，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希望岁岁姐也能陪着她睡觉，这样她就更有安全感了。

    ...

    猫岁岁无奈妥协。掀开被角。躺进去。

    床不大。三个人并排，肩膀挨着肩膀。

    江野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手臂下意识搭在白萝背上。

    安静了几分钟。

    江野开始觉得热，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酒劲还在血液里跑。

    白萝的呼吸透过布料，贴在他胸口。

    温热，均匀。

    “不是，这丫头啥时候跑过来的。”

    他脑子像灌了铅，还有些疼。

    可是，身体某个地方不太对劲。

    他咬紧牙。没用。

    白萝已经睡熟了。嘴角的口水蹭在他衣领上。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发现另一边还有一个人。

    猫岁岁也发现了不对，江野醒了。

    她身体绷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不过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尾巴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

    沿着床单滑过去，顿了一下。

    那张夜色中的小脸突然爆红，红的可以滴血，比江野无节制的使用天赋后还要红。

    她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玩具，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猫咪。

    轻轻盘了上去，一圈，两圈。

    江野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攥紧床单。

    混乱的脑子让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缠绕了。

    而猫岁岁板板正正的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尾巴开始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有时候太轻了，又悄悄加重一点。有时候快了，又自己慢下来。

    白萝在旁边翻了个身。

    尾巴立刻停住。等白萝重新安静。才又慢慢开始。

    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

    江野的呼吸从急促变成长长的、压抑的吐气。

    牙齿咬得太紧。下颌骨发酸。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醒过来，这是一场噩梦。

    梦中，那只恶魔反复折磨蹂躏着他。

    而窗外的云澜市。

    凌晨两点的城市没有睡。

    云澜市城南。写字楼顶层会议室。

    几个西装男人对着投影墙上的挂壁过弯截图争论不休。烟灰缸满了。

    城西疗养院。

    雨停了。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挂着一滴水珠，不过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一个颗了。

    远在极光城的周言坐在工作台前，屏幕上是江野的专访画面，手机又亮了，三条新的合作邀约。

    他眼皮都每抬一下，认真的看着屏幕。

    这一夜，云澜市的雨停了。

    但等待天亮的人。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