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的手指还搭在镜架上。

    “在下......佩服。”

    李浩突然往前一步，花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被蓝月揪红的耳朵。

    “唉唉唉，我说老于头，你怎么还是这个毛病啊，嘴这么臭？”

    他往前迈了两步，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吱的一声。

    “什么‘问题少女’？臭毛病能不能改改，以前还说我脑子有问题——”

    蓝月伸手，把他拽回来。

    “你闭嘴。”

    李浩被她扯得踉跄，嘴上没停。

    “本来就是嘛！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什么‘你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江野看着面前这个穿白大褂的...''''老头''''。

    “老于头？”

    他重复了一遍。

    李浩揉着耳朵，侧过身，用拇指朝于远邱比了比。

    “于远邱。咱们余烬以前的后勤主管、高级机娘医疗师、秦姐都得叫他一声于叔——”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那事儿后，他就离开了...”

    于远邱没理他。

    目光还停在白萝和猫岁岁身上。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野伸出手，打断了这个人的思考。

    “于主任。”

    他开口。声音不重，但很稳。

    “你说的问题——”

    “是指我的两个机娘，身体有问题？还是说，我的驾驶技术有问题？”

    于远邱把眼镜摘下来，用白大褂下摆慢慢擦着。

    “技术没问题。相反...你很厉害！”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

    “有问题的是她们。很大的问题。”

    白萝的手指在江野衣角上越攥越紧。猫岁岁面无表情，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江野感觉后脑勺有什么东西在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头皮上慢慢移动。

    “于主任——”

    李浩突然插进来，拍了一把于远邱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吓唬人。你这老毛病怎么还改不了——看见问题就憋不住，好歹让大家先坐下啊。”

    他扭头冲江野咧嘴。

    “老江你别紧张，这老家伙就这德行。当年他第一次看我的时候，那表情比现在还吓人，我还以为我得了绝症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蓝月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结果他说你脑子有毛病。诊断没错。”

    李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蓝月你——这老家伙就是看不上我，在骂我呢？你傻不傻！！”

    白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野感觉后脑勺的蚂蚁少了几只，只是这家伙不是针对机娘的吗？怎么还给李浩看起病来了？

    于远邱终于把视线从两个机娘身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李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说话。

    然后转身往走廊走。

    白大褂下摆掀起来一角。

    “跟我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李浩第一个跟上，边走边回头招手。

    于远邱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门没挂牌，门把手上磨出了包浆。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

    不大。

    一张铁皮办公桌，桌面堆满了文件夹和纸质报告。

    桌角放着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边缘有裂纹，贴着透明胶带。

    墙边立着铁皮文件柜，抽屉半开，露出里面发黄的档案袋。

    墙角有个玻璃柜，锁着。

    里面摆了几枚褪色的徽章、一本烫金证书、一个黑色长方形的金属盒。

    盒子边角掉漆，但擦得很干净。

    白萝松开江野的衣角，踮起脚尖看那个玻璃柜。

    “那个盒子...”

    于远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一只手把桌面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

    “当初在余烬后勤组的工具箱。”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平。

    蓝月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玻璃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拉开抽屉，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没有标签，只用回形针夹着几张空白表格。

    “秦红让你们来的？”

    江野在白萝旁边坐下，猫岁岁站在沙发扶手的另一侧，尾巴还缠在他手腕上。

    “对。赛后检查保养，她不准我们训练。”

    于远邱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不准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