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像被点燃的鞭炮，从人群最前排炸开，一层一层往后传。

    那个举手机的大哥两只手都在抖，屏幕上的弹幕糊成了一锅粥。

    “33秒21”

    “卧槽差三秒就通关了”

    “之前的最快成绩可是47秒左右。”

    “足足快了十多秒，恐怖啊。”

    户外主播对着镜头喊了句

    “老铁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星轨队长的实力...”

    后面的话被口水呛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十九万跳到二十三万，特效一个接一个炸，弹幕厚到什么都看不见。

    而现场，人群中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有人把矿泉水瓶敲在栏杆上当当响。

    那个之前被保安推开的大哥把烟头狠狠摁灭在鞋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旁边的棒球帽年轻人摘下帽子扇风，扇了两下停下来，憋出一句：“妈的，这人品归人品，技术是真硬。”

    “差三秒二一。”

    “这跟第二名47秒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星轨毕竟还是星轨。虽然今年不行。”

    白萝拽着江野的袖子，小脸皱成一团。

    她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始口。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猫岁岁猫脸面具的眼孔里那双幽绿色竖瞳盯着计时器上定格的数字，没说话。

    江野看了那个数字一眼。

    33秒21。

    他的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这个人抛开人品不谈，这个实力还是认可的。

    发车点，机娘的车门打开。

    陈霄从驾驶舱里跨出来，深蓝色队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肩胛骨上，星星轨道的标志被汗水洇深了一个色号。

    银色赛车在他身后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车身轮廓开始收缩，金属表面像水面被风吹皱，从四个轮毂向内收拢，车顶线条塌陷、拉长、重新塑形。

    两秒之后，一个穿银色制服的少女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霄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全是崇拜。

    像在看一座山。

    老板从人群里挤出来，掏出遥控发车灯的时候手还在抖，另一只手攥着条皱巴巴的毛巾，在脑门上胡乱抹了两把。

    汗还是往下淌，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他偷偷松了口气。

    33秒21，没通关。

    SS级灵装材料保住了。

    他设计这条赛道的时候，理论上极限就是三十二秒左右。

    而陈霄，已经跑出了理论极限。

    老板把毛巾叠好塞回兜里，脸上堆起一个生意人该有的笑容。

    陈霄站在原地，没有看老板，没有看围观人群，没有看江野。

    他看着计时器。

    33秒21。

    耳边的掌声还在响，像潮水拍在礁石上，一波接一波，泡沫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被猫岁岁撕开的灼烧感终于开始消退。

    从喉咙到胃部那条绷紧的弦松了一丝。

    周围的欢呼声灌进耳朵，过滤掉那些嘈杂的音色，只剩下纯粹的崇拜和认可。

    这才是他该待的位置。

    被仰望、被认可、被记住。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拉，拉出一个弧度。

    邪魅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转过身，朝老板走过去。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没有往江野那边偏哪怕一度。

    赌约？

    那不过是个笑话。

    赌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就是胜利的一方。

    他跑完这条赛道用了33秒21。

    这条赛道他可以肯定，理论值的极限就在这个数字附近。

    没有人能跑进30秒，没有人。

    他走到老板面前，脚步停得稳稳当当。皮鞋底在石板路上磕出一声脆响。

    “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这赛道设计得不厚道啊。”

    老板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哈着腰点了两下头：“陈队说笑了，这个这个，赛道嘛，总得有点挑战性不是...”

    “挑战性？”

    陈霄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我也是为你好。你做生意的，搞活动吸引人气是好事，但你设的这个三十秒门槛，说句不好听的...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