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把刷子嘛。弹射起步挺像样。”

    他旁边的格子衫大哥嗯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

    “也就两把刷子。起步快不代表弯道快。”

    但那个灰夹克男人猛地抓住了旁边同伴的手臂。

    他抓得极用力，五根手指陷进对方袖子里，指节发白。

    他的同伴被掐得龇牙咧嘴，转头要骂，却看见灰夹克的脸...此刻早已被激动的红色铺满。

    “怎...怎么了？”

    灰夹克没回答，只是摇摇头。

    作为一个重度江野粉，他可太了解弹射起步了。

    刚才那个起步，蓄力阶段的声浪塌缩、发车瞬间的零打滑、车头抬角的精确控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甚至连陈霄都没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他能看出来，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来。

    大部分人还觉得这只是个有两把刷子的小高手，依旧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而这一切，都被第一个弯道给彻底的打碎。

    一个高速右弯，弯道半径不超过十米，弯心外侧堆着防护轮胎。

    按正常跑法，这里必须减速。

    陈霄刚才在这里踩了零点三秒的刹车，车身侧倾十五度，稳稳当当。

    银色赛车没有亮刹车灯。

    赛车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对着弯道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减速，没有试探，纯粹的硬闯。

    车身在入弯前零点几秒才开始侧倾，角度从零猛拉到三十度以上，方向盘反转的时机被压缩到了神经反射的临界点。

    车尾甩了出去。

    轮胎撕裂地面的嘶鸣像钢刀划过玻璃，橡胶烧焦的气味从赛道方向灌过来。

    银色车身在弯心横移，右侧两只轮胎在巨大离心力下脱离地面——整台车像是要翻了。

    弯道外侧的防护轮胎被气浪压得猛往里凹陷。

    然后车头对准了出弯点。

    还没完全对准。还差半度。

    悬空的轮胎砸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银色赛车像被弹弓二次发射，从弯心里弹射出去，车身姿态在出弯的瞬间完成回正。

    一瞬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同时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的安静。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嗡响。

    刚刚发生了什么？

    后排的户外主播把手机举过头顶，镜头对着赛道，但他自己根本没看屏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出弯后还在加速的银色尾迹，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嗓子眼里像塞了砂纸。

    二十四万人的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整整一秒钟，屏幕干干净净，连一条弹幕都没有。

    然后弹幕像决了堤一样涌进来。

    涌到了已经回过神的现场人群之中。

    “？？？”

    “请问，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全油过弯？？？”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刚才是不是看到轮胎离地了”

    “什么东西?嗖一下就过去了！！”

    不管是现场看热闹的人群，还是通过手机观看直播的观众。

    所有人都懵逼了，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

    整个现场就像是突然沸腾的油锅，各种不敢置信、质问、尖叫混合着机娘的咆哮，响彻整个活动现场。

    沈星站在赛道入口旁边，双手攥着隔离栏杆。

    指甲嵌进了铁管表面的防锈漆里，嵌出一道道白印。

    从银色赛车弹出去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眼白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见过这个入弯。

    在极光城。

    在那个该死的对决日。

    他从那天开始把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每一帧每一度切弯都刻进了骨头里。

    银色赛车切过第二个弯的时候，沈星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的重心撞在隔离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球往外凸，红血丝从眼角向瞳孔蔓延。

    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又开始渗血。

    他的嘴张开了。

    喉咙里像被砂纸打磨过，嘶哑的、干裂的、带着破音的嘶吼从人群上空炸开。

    “不对——！”

    那个声音撕开了人群上空凝固的空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谁！”

    “谁在开！那台机娘——到底是谁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