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

    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从他耳膜打进去，穿过颅骨，钉进大脑皮层深处。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不知多少次的切换。

    而沈星站在陈霄身后半步，那只捂着脸的手从腮帮子上滑下来。

    手指在发抖，悬着的心...也终于跟着那张脸的出现而彻底死了。

    目光从江野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上。

    猫岁岁正低头把玩手里的SS级灵装材料盒子。

    就是她。

    沈星的膝盖骨像是被人抽走了里面的螺丝。

    第一次，在极光之声大厅，当众被扇。

    第二次，就在刚才，又被扇。

    第三次——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还肿着的左脸，指腹触到皮肤上凸起的指印，火辣辣的疼。

    陈霄打的。

    他的队长打的。

    三个巴掌，一个机娘，一个自己人。

    沈星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嗓子眼里像卡了一块碎骨头。

    他是谁？

    星轨青训营预备队成员，全国顶尖俱乐部的明日之星，从踏入竞速圈那天起就被所有人捧着。

    出生到现在就挨过这三回打，全在最近几个月，全跟眼前这个人和他身边的机娘有关。

    他的后槽牙咬紧了，但他没动。

    打不过，跑不过，还骂不过。

    他是真没招了，刚刚还幻想这三人个人要真是江野就好了。

    现在，愿望实现了，但他却反悔了。

    “妈的！到底是谁说的这三个是coser，是粉丝的！！”

    沈星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而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极轻的“噗”。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抖。

    他没憋住。

    这一声像引信，周围的观众一个接一个地破功。

    “哈哈哈...他刚才那个表情！！”

    “你看到他脸没有哈哈哈哈，红得跟酱猪肝似的。”

    “之前说人家也就那个样子，现在被人家二十七秒碾成渣。”

    之前带头嘲讽coser入戏太深的那几个围观者，偷偷往后，他们可不敢抱着这个年轻人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而那个举着手机直播此刻也同样热闹。

    “陈霄这表情我他妈能笑一年”

    “《物理极限三十二秒》《赛道设计不厚道》《三十秒不可能》”

    “我是陈霄我现在已经找地缝了”

    “等一下他好像在组织语言哈哈哈哈”

    但弹幕里很快冒出了另一股声音。

    “你们差不多得了，陈队不过是状态不好”

    “星轨东部赛区代表选手，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

    “陈队刚才是故意让他的吧”

    “就是，陈队什么身份，跟一个省赛冠军较真？”

    这些弹幕一开始还稀稀拉拉，后来渐渐密集起来，像雨后从泥里钻出来的蘑菇。

    不过陈霄被江野的技术碾压、被全场喊江野的时候，他们确实没好意思冒头。

    但现在，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自己骗自己的理由。

    而陈霄，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陈霄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那口气吞下去了。

    然后他的嘴角重新往上提，那个被冻住的假笑重新挂回脸上。

    “小江。”

    声音不高不低，语调被刻意压得四平八稳，带着一种长辈跟晚辈说话的亲切。

    “我就知道是你。”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群的哄笑声骤然收了三成。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一个字——啊？

    陈霄继续说，嘴角那个弧度纹丝不动。

    “你以为你戴个面具我就看不出来了吗？其实我的人早就发现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插这个队、要跟你打这个赌？”

    他往后退半步，双手摊开，肩膀微微往上耸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不激你，你会认真跑吗？”

    “我不把成绩跑到三十三秒，你会拿出真本事吗？”

    “我不跟你打这个赌，你二十七秒的成绩，能让现场这么多人亲眼看到吗？”

    他顿了顿，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节在深蓝色队服上敲了两下。

    “小江，我陈霄在星轨当了八年队长，带过的新人比你在赛道上见过的对手都多。你这棵好苗子，我当时看你在省级赛道上跑车后，第一眼就看中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今天这一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