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腮帮子动了两下，糖块在牙齿间磕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桌上另一份文件上。

    昨晚星轨队长陈霄在弯道挑战赛现场的视频记录，封面截图定格在陈霄弯着腰、手抚胸口道歉的画面。

    他把糖咬碎了。

    “不争气，云澜市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

    杨正天恨铁不成钢的说完。

    助理低下头，假装在看电子板。

    杨正天把碎掉的糖渣咽下去，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泄了半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桌上那堆文件，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联邦竞速联管局局徽上。

    齿轮咬合着一面黑白格旗帜，底下刻着四个字：公正至上。

    “机娘联邦管理局那边，昨天又给我发了公函。”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

    助理立刻抬起头。

    “新一批竞速技术推广计划。他们要把弹射起步、漂移过弯、氮气加速拆成基础教材，纳入全联邦机娘学院的统一课程。宣传片要拍，教学视频要录，形象大使要选。”

    他顿了一下。

    “他们点名要江野。”

    助理的嘴张开了一半，机娘联邦管理局，作为独立司法机构，他们是必须配合的。

    “可是...猫岁岁是江野的机娘。烈火那件事上面还在施压，局长您不是...”

    “对。”

    杨正天把话截断。

    “烈火的事，上面某一批人还在盯着我。”

    他把手从额头上拿开，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

    “而且极光城那个老家伙——城主，昨天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助理眨了一下眼，试探着接了一句。

    “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

    杨正天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无奈。

    “他说他接触过这个年轻人，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年轻人靠谱。让我无论如何都得照顾着。”

    他闭上眼。

    “一边要推，一边要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江野啊江野...”

    “要不是有烈火那件事，老家伙我还能做做主。”

    “可现在...”

    他的语气忽然轻了半分。

    “我可不想再掺和了。”

    助理在对面站了几秒，忽然把电子板又翻了一页，往前探了探身体。

    “局长，其实形象大使...还有一个人选。”

    杨正天的眼皮抬起来。

    “谁？”

    “林晚。”

    助理的手指在电子板上点了一下。

    “天枢车队的队长，前白虎机娘白婉的指挥官。他是全联邦第一个在全国公开赛事中使用漂移过弯的天枢队长——比省级赛早了将近两个月。”

    杨正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这丫头我有印象，说下去。”

    “他跟江野有一些渊源。当初白婉回极光城看望自己的妹妹，林晚也跟着去了。她也因此结识了江野，还邀请过江野加入。

    不过...被拒绝了。

    之后林晚又跟着白婉一同观看过江野的比赛。

    返回天枢后，她把江野的每一场公开比赛录像都拉片分析了一遍，逐帧拆解漂移的入弯角度、弹射起步的核心控能节奏。星轨这次惨败，他也有功劳。”

    助理顿了一下。

    “他签约SSS级机娘零，就是靠这套复刻出来的技术。零看中的就是林晚的头脑。他对这套技术的理解深度，可能比江野本人还透彻——至少在教学层面上是这样。”

    他合上电子板。

    “如果只是为了录制官方教学视频、推广技术普及，林晚比江野更合适。而且没有任何争议背景。”

    杨正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意思。

    他把桌上的档案合起来，推到一边。

    “那个奖励——给省级冠军的那批药剂，到了没有？”

    助理立刻点头。

    “昨晚刚到仓库。”

    “好。”

    杨正天把椅子往前一拖，坐直了身体。

    “你不用走正规程序了。亲自跑一趟，把东西送到江野手上。顺便跟他提一下形象大使的事，后续会有人跟他对接授权的事，让人家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把那张活动记录上的照片翻过来，盖住。

    “至少...别寒了年轻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