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袖口遮住半个手背。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下头。

    玉瑶也点了下头。

    江野抱着白萝转身，穿过走廊，走过那扇生锈的铁门。门轴又发出一声尖细的响。

    白萝趴在他肩膀上，朝玉瑶挥手。

    “玉瑶姐姐再见——”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弹了一下，被杂草吃掉了一半。

    日光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玉瑶站在玻璃顶下，听着白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被风声盖过去。

    她慢慢坐回那把藤编躺椅。椅子腿在瓷砖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开机键磨得发白。

    她翻开通讯录，停在一个名字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五秒。

    然后按下去。

    嘟声响了三下。

    对面接起来，没说话。

    玉瑶的声音很轻。

    “白萝今天来找我了。带着她的指挥官。”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然后白婉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度。

    “她...还好吗。”

    “不好。”

    玉瑶把目光转向窗外。

    院子里，白萝蹲过的那块泥地上还留着树枝画出来的歪扭图案。

    随着玉瑶讲述完毕，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你就不想去见吗?”

    白婉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没脸见她。我不配做她姐姐。我拿什么去看她？。”

    玉瑶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

    “她从来没怪过你。”

    “我知道。”

    白婉的声音终于抖了。

    “所以才更不配。”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来。

    玉瑶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

    她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眼皮上那层薄薄的青色血管在日光下微微透出来。

    日光房里重新沉入安静，只有窗外野草被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

    ......

    江野没有回头。

    他抱着白萝走在石板路上，走过那座没有栏杆的石桥，走过排水渠。

    白萝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暖的，匀的，那股子劲儿也随着远离玉瑶而逐渐消失。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白萝被他勒得哼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

    “指挥官，你勒到白萝了。”

    江野松了松手，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萝的头顶，发旋正对着他的下巴，头发丝软软地蹭过他的喉结。

    他想起玉瑶坐在那把藤编躺椅上的样子。

    蓝白条纹，脚踝干瘦，指甲盖泛着淡青色。

    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见过许多种孤独，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不是被抛弃的孤独，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却连原因都找不到的孤独。

    他把白萝往上颠了颠。

    白萝的下巴在他肩膀上磕了一下，咯咯笑起来。

    江野没笑。

    他把脸埋进白萝的头发里，闻到她发丝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

    然后他加快脚步，抱着他的机娘穿过这片长满荒草的路。

    离开这充满压抑的地方，踏上返回于氏检测中。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轿车从云澜市中心驶出。

    车身上印着竞速联管局的徽标，在午后的阳光里反了一下光。

    后座上放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副驾上坐着一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他抬手看了眼表，对司机说了句什么。

    轿车拐上通往于氏检测中心的那条路。

    轮胎碾过路面，扬起一蓬细细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