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神一暗。

    “白萝的协议反哺问题，于远邱跟我通过电话了。猫岁岁的精神评估报告，我也看了。”

    他的声音没有刚才在门外那么冲了，但也更小了。

    “我一个技术部主管，俱乐部里两台机娘出这么大的事，我从头到尾没看出来。”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镜腿搁在数据表上。

    “这是我的失职。”

    江野上前一步：“赵叔...”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

    老赵没让他说下去。

    “你以为我只在怪自己？我怪的就是你。

    从你加入我们余烬后，罗曼拉到省级比赛，你的操作随便拎出来哪一个不是要命的？

    你倒好，桩桩都干了，干完了还笑嘻嘻地抱着机娘回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指节微微发抖。

    “你要是出了事，她俩怎么办？余烬怎么办？”

    江野低下头，看着地板，不敢说话，也不愿意跟这个从他加入余烬以来就一直给自己答疑解惑的老头子。

    老赵的呼吸声在工作台旁边响着，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怠速。

    沉默了好一阵子，江野才抬起头，把嘴角那点习惯性的笑收干净。

    “赵叔。”

    “你说。”

    “我干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

    “每一件，都是因为我知道她们能行。白萝能挂墙，所以我让她上了。猫岁岁能瞬移，所以我让她飞了。我不是在赌...我是知道她们能做到。”

    他上前一步，在工作台边上蹲下来，视线跟坐着的老赵齐平。

    “但她俩身上的问题，我却从头到尾不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那根灯管的嗡鸣盖过去。

    “我跟她们签了心魂契约，可我连她们在疼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扣在工作台边缘，指甲盖发白。

    “您说我该被骂，您没说错。但不是您失职，是我。我是她们的指挥官。”

    老赵看着他。

    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头发翘着一撮、声音压到最低的年轻人。

    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脸上有些发亮。

    老赵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行了，别蹲那儿了，跟个鹌鹑似的。”

    江野愣了一下，站起来。老赵从台面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

    “于远邱跟我说了，能治。神髓是关键。那东西只有全国联赛冠军能申请。”

    他把保温杯搁下，抬眼看他。

    “这条路我知道你一定会踏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顿了顿：“至于之前没发现的事——”

    他摆了摆手，没让江野再接话。

    “现在知道了，就现在开始补。自责没用，自责不能当药吃。”

    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李浩好像在讲什么，中间夹着白萝咯咯的笑声和猫岁岁不耐烦的啧嘴声。

    老赵侧头听了两秒，脸上的肌肉终于松下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江野的后脑勺。

    “行了。回去休息。然后晚上八点，全国联赛总决赛第二轮——过来跟我一起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笑声一下子涌进来。

    然后他回头，看了江野一眼。

    “别忘了，很重要。”

    门没关。老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