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罗盘在怀里震动了一下。

    叶天放下茶杯，取出罗盘。指针停止旋转，指向西北方向，里面传来卡洛斯沉稳的声音：“大人，黄金兔骑士和骑兵大队已到达奎尔萨拉斯周边。野猪步兵和邪血射手跟在后面，距离我们大约三十里。下一步怎么走？”

    叶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来得正好。

    “等。”他对着罗盘说，“等骸骨骑士上钩。你们先隐蔽，不要暴露。”

    “明白。”卡洛斯的声音顿了顿，“需要等多久？”

    “他已经在钩子旁边转圈了。再给他一点饵，他就会咬。”

    罗盘里的声音消失，指针重新开始旋转。叶天收起罗盘，站起来，走出城市大厅。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中气了。

    骸骨骑士骂了大半天，从清晨骂到正午，从正午骂到午后，嗓门从震天响变成了沙哑的嘶吼，偶尔还咳嗽两声，像一台快散架的发动机。

    “报——”

    了望塔上的哨兵冲下来，单膝跪地。“大人，东面发现新的亡灵部队！数量大约一万，正在朝基地靠近！”

    叶天的眼睛亮了一下。来了。他走到了望塔下面，攀上木梯，站在塔顶。远处，东面的地平线上，黑雾翻滚，新的一万亡灵排成松散的战阵，正朝基地缓缓压过来。

    骷髅兵走在最前面，食尸鬼在两翼穿插，地穴蜘蛛紧随其后。和第一批亡灵会合后，总数将达到两万。

    叶天看了一眼骸骨骑士的位置。那家伙正骑着骸骨战马，站在第一批亡灵的最前方，看到援军到来，腰板挺直了，嗓门也回来了。

    “人类！”骸骨骑士的长矛指向了望塔，“你以为几座破塔就能挡住我们？今天，我要把你的基地从地图上抹掉！”

    叶天没有急着回话。他站在塔顶，风吹起他的衣角，俯瞰着那两万亡灵，表情淡淡的。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

    “你叫了这么久，有本事就来打呀！我见过无数亡灵，我叶天可以称呼你为最懦弱的一个？”

    骸骨骑士的怒火猛地窜上来。“你——”

    “从清晨骂到正午，从正午骂到午后。”叶天歪了歪头，“你的手下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声音像破风箱？”

    旁边的骷髅骑士小声劝了一句：“将军，他是在激你——”

    “闭嘴！”骸骨骑士甩开他，长矛指向叶天，“人类，你有本事下来！”

    “你上来。”叶天说。

    “你下来！”

    “你上来。”叶天的语气淡淡的，像在哄小孩，“你的马会飞吗？不会飞就别叫了。”

    骸骨骑士的幽绿色火焰猛地跳动。他受够了。从昨天到现在，这个人类站在塔上，像看小丑一样看他。骂不还口，打不出城，说他像破风箱，说他嗓子疼，说他的马不会飞。他是骸骨骑士，中阶亡灵英雄，率领两万亡灵大军，被一个人类当猴耍。

    “进攻！”骸骨骑士的长矛猛地前指，“给我踏平这座基地！”

    两万亡灵同时动了。

    骷髅兵冲锋，骨爪握紧生锈的铁剑；食尸鬼狂奔，四肢着地，速度比骷髅兵快一倍；地穴蜘蛛在后方压阵，随时准备喷吐蛛网。大地在震颤，黑雾在翻滚，喊杀声震天动地。叶天没有退。他从怀里掏出罗盘，对着它说了一句话：“可以准备动了。等他们和我们的防线彻底纠缠在一起，从后方攻击，一个不留。”

    罗盘里传来卡洛斯的声音：“黄金兔骑士准备就绪。骑兵大队准备就绪。野猪步兵准备就绪。邪血射手准备就绪。”

    “等我的信号。”叶天收起罗盘，转身面对冲来的亡灵大军。他抬起右手，意识沉入领主水晶——建筑链接。

    了望塔下面，几十座炮塔同时亮了起来。炮口转动，瞄准亡灵最密集的方向。叶天的手指猛地落下。

    “开炮。”

    “轰——”

    几十门炮塔同时怒吼，炮弹划破空气，拖着黑烟砸进亡灵堆里。第一轮齐射，骷髅兵的骨架被炸散，食尸鬼的肢体被撕碎，地穴蜘蛛的背甲被炸开，绿色的体液喷溅一地。碎骨、碎肉、碎甲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雨。

    亡灵没有退。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

    “第二轮。”

    “轰——”

    又是一轮齐射。这一次炮塔瞄准的是亡灵的后方，炸断了地穴蜘蛛的阵线，阻止了后续部队的支援。骷髅兵冲到了木墙下面，开始攀爬。食尸鬼跳上了墙头，和弩手扭打在一起。

    “十字军，上。”

    五十名十字军从建筑的间隙中冲出去。双手长剑砸在骷髅兵的头骨上，骨架散架；剑斩进食尸鬼的脖子，黑血喷溅。他们卡在箭塔和炮塔之间的缝隙里，像一道活的城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