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被同伴搀着，有的被抬在担架上。铠甲碎了，剑折了，盾牌上插满了骨矛和箭矢。血从他们身上流下来，在城墙的石板地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希尔瓦娜斯走上城墙，站在垛口前面，看着城外那片灰色的潮水。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甘。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兵，上城墙。所有还能施法的法师，去神殿塔顶。所有还能拿武器的平民，去城门后面待命。”

    传令兵跑下去了。

    希尔瓦娜斯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疲惫的、受伤的、恐惧的精灵士兵。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和城外那些亡灵一样，灰蒙蒙的。

    “最后一层结界，撑不了太久。”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一旦结界破裂，亡灵会涌入银月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族人，会在我们身后被屠戮、被转化、被变成亡灵大军的一员。所以我们不能退。”

    没有人说话。

    希尔瓦娜斯把断了两根弦的长弓举起来，弓弦上残留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她的脸。“这里是我们的家。死，也要死在这里。”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年轻的精灵剑士握紧了手里的断剑，一个年迈的精灵法师举起了法杖，一个断了左臂的精灵射手用右手拉开了弓弦。

    “誓死守卫银月城。”

    “誓死守卫银月城。”

    一阵阵的呼喊声响起，悲凉与向死而生的气息蔓延开。

    小杜站在杜蕾斯身边，握紧了长剑。杜蕾斯站在小杜身边，握紧了法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别的什么——不是不怕，是不能退。

    “别怕，姐姐，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不会留。”龙鹰骑士小杜朝着姐姐点了点头。

    远处的亡灵大军开始移动了。灰色的潮水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朝银月城涌来。投石车的巨大身影在亡灵后方出现，绞肉车的链条声在黑雾中回荡，憎恶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