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面上一苦，象是一个被家长抓包的孩子，小声嘟囔：

    “李姐姐一回来就凶我！我不喜欢！”

    女子虽然面上依旧很冷，盯着苏婉看了片刻，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

    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语气依旧生硬：

    “我只是离开短短数月，没想到郡城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走吧，回去再说。”

    苏婉没有多问，乖乖跟在她身后，沿着小巷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皇城司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高高的院墙和墙头漏下来的一线天光。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跟上了那道黑裙身影。

    ......

    一处不显眼的酒楼，雅间，窗外的喧嚣被一扇木门隔绝在外。

    屋内只有一张方桌，两盏茶，和两个人。

    李素心坐在窗边，面纱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容。

    她的眉眼之间带着一丝疲惫，象是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找到了可以坐下的地方。

    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那一点点温度通过杯壁传到掌心。

    “说说吧，最近的事。”

    苏婉坐在对面，双手托腮，却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

    她歪着头，先问了一句：

    “这次去京城，李姐姐收获如何？天赋进化可成了？京城大不大？”

    李素心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苏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声道：

    “失败了。”

    苏婉原本有些雀跃的神情顿时消失：

    “啊？”

    李素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点茶水渍上，语气比刚才平淡了几分：

    “天赋想要进化，还是太难了。或许我终其一生，天赋都难以再次进化。”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

    苏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

    李素心抬起目光，看向苏婉：

    “说到天赋，你的天赋最近练得如何了？

    应该也快要接近，可以去教中尝试第二次进化的门坎了吧？”

    苏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双手在桌下轻轻绞了一下衣角，声音有些不自然：

    “还好，还好……”

    她最近根本没有好好训练过天赋。

    她觉得那样随意删除别人的记忆不好，象是不小心就夺走了别人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的天赋开发一直很慢，慢到她每次想起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没有告诉李素心，因为说了也不会被理解，

    在李素心眼里，天赋是武器，是通向更高处的阶梯，是不该被尤豫的东西。

    李素心面色微微一变，声音冷了几分：

    “婉儿，你也知道你的天赋有多重要。教主那边对你的事很在意，

    这次要求我，一定要在半年内将你的天赋进化到，足够开启第二次进化的门坎。”

    她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瓶身通体碧绿，在窗外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瓶口封着一层薄蜡，显然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这是玄元丹，教中一年也就五颗的产量。教主给了你一颗。”

    李素心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是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没有任何后遗症，到时候五品的肉身反哺天赋，

    说不定可以更快，达到教中天赋再次进化的门坎，到时候我们一起进京。”

    苏婉看着桌上那只玉瓶，没有伸手去拿。

    她“哦”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四品的修为本来就是被丹药堆上来的，现在教中又拿丹药让她进阶五品？

    她隐隐有些担忧，总觉得根基不稳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能不吃吗？”她的声音不大，透着几分尤豫。

    “不行。”李素心的回答简短而坚决，声音不高，却带着没有商量馀地的笃定，

    “你知道多少人想吃这颗都吃不到。

    婉儿，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你必须去做的问题。”

    苏婉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哦。”

    见她答应，李素心的目光才柔和了几分，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她伸手，将玉瓶往苏婉面前推了推，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婉看着那只玉瓶，没有动，只是静静观察着。

    李素心端起茶杯，却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