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中还有位置吗？”苏妘问道。

    容洵的视线落在画布上，“能，只是有点儿挤。”

    “我看看——”

    苏妘起身，直接朝容洵走过去。

    画布跟桌案差不多大。

    里面的人物也都被容洵刻画得栩栩如生，简直比照铜镜还要清淅。

    容洵指着画中可以安插的地方道：“泽天他们姐弟可以站在我和萧陆声的身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看起来，小呦呦和小鹿鹿，甚至是念念，他们都被皇祖父、皇祖母还有我这个舅公抱着，但泽天和司禹就显得要见外一些。”

    苏妘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有什么见外的，你能把他们都画进去，给他们六个念想就足够了。”

    这话一出，苏妘的情绪瞬间就有些绷不住，止不住的咳了几声。

    容洵连忙起身，他想要帮她抱着念念，但自己穿得厚重，且浑身冰冷刺骨，小念念才十几天肯定是受不住的。

    “妘儿，你没事吧？”

    苏妘终于停止了咳嗽，她看着容洵，又看看怀里的小念念，“挺好的，你就画吧。”

    “恩。”

    苏妘连忙抱着小念念坐回了榻上，她不怕容洵的寒气，但小念念不行。

    容洵继续执笔作画。

    而苏妘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容洵病得那样严重，她和萧陆声的身子也日渐虚弱——

    宸儿他是容洵的徒弟。

    是钦天监的监正，更是掌管过苍云国的摄政王，他肯定会知道，这幅画就是告别之作，就是留给他们的念想。

    宸儿知道。

    瑶儿和蓁儿，清宁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想着，苏妘眼框有些酸涩，忍不住，泪花就盈满了眼框。

    容洵抬眸时看到她，眉目间染上一层忧郁，却也没说什么，事到如今，只得往前看——

    “他们都知道，谁也没有说。”

    苏妘抱着小念念，突然的说道。

    容洵抬起头来看她，“恩，都知道。”

    苏妘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其实舍不得。”

    “莫说咱们有此劫难，即便是没有，平凡人也不过几十一百的寿命。”容洵说着低下头，继续描绘。

    “是啊，”苏妘看着这屋子，那噼里啪啦烧得旺盛的炭火，还有容洵穿着厚重的棉服的模样，心里一阵阵酸楚。

    她和小念念，穿得可以算单薄。

    同一个屋子里，同样的秋天，偏容洵要穿那么厚，还要烤火。

    “阿洵，你说那个人她喜欢她笔下的人物吗？”苏妘淡笑着问道。

    容洵握笔的手一顿，想也不想的道：“他肯定喜欢你。”他看着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尤豫或怀疑。

    “她爱我——”

    “是。”

    她爱我，又为何要让我和喜欢的人分开？

    既然不愿意成全我，又为何让我爱上他们两个，欠下许多数不清的债。

    “那她爱你吗？”

    容洵表情淡淡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抵是爱的。

    所以，即便是要他死，也要让他成为萧陆声的前世，亦或者记忆，又或者是一个影子——

    想着，容洵只觉得可笑。

    “她爱萧陆声吗？”

    苏妘接连的问题，容洵并没有回答。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大黄低吼了两声，便听见它双脚推门的声音，下一秒就窜进了屋里。

    大黄在苏妘和容洵之间来回地窜，还跳起来想看看小念念。

    苏妘把小念念抱得低一些，“大黄也想看看我们念念呀？以后你这个狗叔也记得保护我们念念好不好？”

    “汪汪汪！”

    苏妘笑笑，“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汪汪汪！”

    大黄一边叫，一边转圈，然后坐到了苏妘的脚边，慢慢地趴下去。

    萧陆声在进屋之前，忍不住地咳了几声，然后才走进来，顺便关上了房门，他带着几株秋日的野花进来，然后插入房间里的花瓶里。

    容洵看见后，唇角微微一扬，然后说道，“刚刚妘儿的问题，不妨你来回答回答。”

    萧陆声好奇是什么问题，‘哦’了一声问道：“是什么问题？”

    苏妘将小念念递向萧陆声，“你抱一会儿，我的手臂酸了。”

    萧陆声点头，从容地接过小念念，然后看小念念从贪睡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高兴的道：“小念念刚刚睁开眼瞅了我一眼。”

    容洵道：“快让我看看。”

    萧陆声连忙抱着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