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停下，掏出名片递过来。

    

    “我是统产投资的副总经理。”

    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请问现在能办理转院手续吗？”

    

    病房里的对话被一阵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

    

    门框边沿先映出一截黑色衣角，随后才是整个人影。

    那女人走路时腰肢带着某种韵律，低垂的领口随着动作起伏。

    她没看医生，径直走向病床。

    

    “给他办出院。”

    她说，“字我来签。”

    

    两位白大褂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位推了推眼镜。”家属确认的话……”

    

    “确认。”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快填满了房间。

    老王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边缘。

    明天那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复跳动——三百亿，统产投资，招标会。

    他转过头，看见女人正俯身整理床单，颈后露出一小片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陈金非被移动时发出了模糊的 ** 。

    镇静剂的余威让他的眼皮沉重，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人架起他的胳膊，走廊的灯光在头顶连成流动的线，电梯下降时失重感拽着胃部下沉。

    车座皮革的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水味。

    

    再次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纹路陌生又熟悉。

    

    “非哥，到家了。”

    老王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笑容堆在眼角。

    

    另一张脸凑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裹着蜜糖般的黏稠：“老公，还难受吗？”

    

    陈金非试图挪动身体，刺痛立刻从腰椎炸开。

    他吸了口气，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躺着……也疼。”

    

    “嫂子，明天那场合……”

    老王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飘来。

    

    “你扶他进去，举牌的手能抬起来就行。”

    

    “可这状态……”

    

    “三百亿不想要了？公司也不要了？”

    

    老王的笑声短促而干涩，像什么东西突然断裂。

    陈金非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耳朵里灌进这些零碎的词——三百亿，公司，举牌——它们在空中碰撞、碎裂，再重新组合成无法理解的形状。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

    

    女人直起身，裙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正从楼宇缝隙间渗透进来。

    玻璃映出她的侧影，也映出床上那个蜷缩的人形。

    老王搓着手站在房间 **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门被推开时，陈金非还维持着仰躺的姿势。

    他的妻子站在床尾，手指绕着发梢，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有些事，你大概也猜到了。”

    她说，“你那些在外面的女人，我知道每一个。

    至于王副总——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陈金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只抬起几寸便重重落回床垫。”老王……”

    他盯着从妻子身后走出来的那个熟悉身影，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带你进公司，给你位置……你就这样回报我？”

    

    被称作老王的人整了整袖口，嘴角向上弯了弯。”陈总，账不能这么算。

    您在外面 ** 作乐的那些晚上，是谁在您家里陪着嫂子说话解闷？是我。

    我替您分担了这么多，怎么能算对不起您呢？”

    他侧过头，朝着女人笑了笑，“您说对不对？”

    

    “别这么叫。”

    女人别开脸，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制止。

    

    “那该叫什么？亲爱的？”

    老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亲昵的试探。

    

    陈金非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听见笑声，看见老王俯身靠近，那只手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