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的是，吴蟒背后的深浅，绝对不简单。

    

    想到这里，徐凤心头微微热了起来。

    

    她感觉，今天这件事如果能成，汤臣集团恐怕真要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望着吴蟒伸来的手，徐凤很快扬起笑容，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吴蟒的视线被刺耳的摩擦声拽向路边。

    

    那辆黑色厢式车刹停时带起的烟尘还没散尽，四道穿着深色运动服的身影已经抬着担架跨出车门。

    担架上的人形被毯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在空中无力地晃着。

    

    “这是……”

    身旁传来徐凤压低的声音。

    她向前半步，眉间蹙起的弧度里掺着职业性的警惕与真实的困惑，“招标会场门口出现伤员？我经手过这么多项目，头一回遇见这种状况。”

    

    吴蟒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只手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见刘忆菲正望着担架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方才徐凤那几句带着香江口音的寒暄还悬在空气里——那些关于“相伴”

    和“福气”

    的措辞，像一层薄纱似地罩在她身上，让她连摇头否认都显得犹豫。

    此刻她的注意力却被突如其来的混乱牵走了，仿佛松了口气。

    

    担架上的人突然挣扎起来。

    

    毯子滑落，露出陈金非那张淤青交叠的脸。

    他喉咙里滚出一串嘶哑的咒骂，字句被疼痛撕扯得支离破碎：“停……停下！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东西……我迟早……”

    

    声音很快又被按了回去。

    两个年轻人用膝盖抵住担架边缘，动作熟练得像在固定货箱。

    

    徐凤转向吴蟒，目光里带着询问。

    

    “陈金非。”

    吴蟒说得平静，仿佛在介绍天气，“你要处理的目标，就是他。”

    

    徐凤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重新打量那个在担架上扭动的人形，从凌乱的头发看到裹满纱布的脚踝，忽然用极轻的声音吐出一句潮汕话：“……竟是这副模样？”

    

    风从大楼侧面卷过来，带着地下 ** 出口的机油味和远处绿化带刚修剪过的草腥。

    刘忆菲往吴蟒身侧靠了靠，手臂擦过他西装的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徐凤收进眼底，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示意保安维持通道秩序，同时朝吴蟒做了个“请”

    的手势——招标会的入口就在十步之外，玻璃门内已经能看见攒动的人影。

    

    担架正被抬上台阶。

    

    陈金非的骂声变成了断续的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兽。

    其中一个抬担架的年轻人抬头望过来，视线与吴蟒接触的瞬间立刻垂下眼皮，加快了脚步。

    

    “走吧。”

    吴蟒对刘忆菲说，声音不高。

    

    他松开她的手，改为虚扶她的后腰。

    这个姿态落在旁人眼里，亲密得恰如其分。

    

    徐凤已经走在前面两步，高跟鞋敲击花岗岩地面的节奏稳定而清晰。

    她没再回头看那个担架，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水面上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但当她推开玻璃门时，还是侧过脸对吴蟒补了一句：“资料里说他最近在争城西的地块。”

    

    “现在不用争了。”

    吴蟒跨过门槛。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混着印刷品和咖啡的气味。

    刘忆菲轻轻打了个寒颤。

    

    远处，陈金非被抬进了电梯厢。

    金属门闭合前，还能看见他一只青肿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像要握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徐凤的呼吸在喉咙里滞了一瞬。

    

    她视线扫过担架——那上面的人形正间歇性地**——再转向身旁的吴蟒，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这种事……竟需要您亲自动手？”

    

    吴蟒抬手松了松领口，话音里掺进一丝模糊的叹息。

    

    “昨晚通话时他还齐全。

    后来出了点意外，我没收住力道。”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