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黄垒慢慢开口，“如果投其所好……”

    

    “总得试试。”

    经纪人把话接过去，“死马当活马医。”

    

    黄垒沉默了很长时间。

    阳光从窗户这边慢慢移到那边，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最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去。

    没有人抬头往上看。

    

    “去安排吧。”

    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找合适的人选。”

    

    “要什么条件？”

    

    黄垒转过身。

    逆光里，他的脸藏在阴影中，只有眼睛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聪明的。”

    他停顿了一下，“懂事的。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记住。”

    

    经纪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黄垒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楼宇亮起零星的灯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那个晚上。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时候他以为，有些东西一旦握在手里，就永远不会松开。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税务局的催缴通知。

    他看了一眼，按熄了屏幕。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黄垒那句没来由的话让经纪人愣了片刻。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但黄垒已经垂下眼睛，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或许……该让我太太去一趟。”

    

    经纪人看着他迅速调出通讯录，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为了摆平麻烦，连枕边人都能推出去——难怪这人能在圈里站稳脚跟。

    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想要得手，总得先舍掉些什么。

    

    *

    吴蟒最后还是点了头。

    但这份同意与孙黎本人无关。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三个孩子的母亲，哪怕年轻时有过动人的轮廓，如今也只剩倦怠的眉眼。

    吴蟒对女性向来有他的品味，而眼前这位显然不在其中。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孙黎与刘小莉之间那层薄薄的关系。

    

    很多年前拍《仙剑1》的时候，孙黎演过女娲的后人。

    那时候她还没什么名气，但刘小莉习惯性地留了联系方式——多认识一个人总不是坏事。

    后来孙黎嫁给黄垒，身份不同了，刘小莉因为女儿的关系，偶尔也会与她有些礼节性的往来。

    不算深交，但彼此记得。

    

    所以当黄垒辗转找到妻子帮忙时，孙黎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刘小莉。

    

    她以为，既然吴蟒与刘忆菲的名字曾经被人并提，那么通过刘小莉或许能递上话。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拨过去时，吴蟒正坐在刘小莉客厅的沙发里。

    

    于是所有曲折的缘由，在那一刻直接摊在了吴蟒面前。

    

    听说黄垒连自己夫人都请动了，吴蟒反而觉得该去见一面。

    这份心思，多少是看在刘小莉的情面上。

    这些日子刘小莉待他细致周到，那份近乎亲人的关切，他总不好完全漠视。

    

    *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黄垒自家别墅。

    事情需要关起门来说，外面任何场所都显得不够稳妥。

    

    餐食是从酒店订的。

    黄垒没再动下厨的念头——上次的冲突正是从厨房里烧焦的气味开始的。

    他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之前让你受委屈了。”

    在客人到来之前，黄垒转向妻子，声音放得很轻。

    

    孙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像外界描绘得那么圆满。

    许多年前她刚踏进校园，青春正盛，身后跟着不少倾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