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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数双脚活活踩成了肉泥。
广州城的外围秩序,在黄文大军还没有到达之前,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深夜 珠江边。
一艘破旧、散发著浓烈鱼腥味的乌篷船。
船舱底 阴暗逼仄。
关二爷的泥塑神像前,点着三炷劣质的线香。
烟雾呛人。
广东天地会红旗香主,陈大麻子。
今年四十岁,满脸坑洼的麻子。
死死捏著一张带血的密信。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密信是潜伏在三水县的天地会兄弟拼死送出来的。
船舱里坐着十几个天地会的堂主和红花会的香主。
这些亡命徒此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大哥消息确凿吗?”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堂主咽了一口唾沫。
陈大麻子抬起头。
“确凿。”
“满洲八旗五百骑兵,绿营三千人。”
“在一个时辰内,被军政府的排枪和大炮,全歼。”
“一个都没跑出来。”
船舱里瞬间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嘶——!”
刀疤堂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天地会反清复明几十年。
他们最多就是拿着大刀长矛,在乡下杀几个落单的满清县令。
遇到上百人的绿营正规军,他们只能钻山沟逃命。
可是现在,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黄文。
竟然把满清的正规军当猪一样屠宰!
“他们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另一个香主艰难地开口。
“不知道。”
陈大麻子把密信凑到蜡烛上。
火焰迅速地吞噬了纸条。
“只知道他们手里全是先进的洋火铳。
打枪不用火绳。”
“他们的青铜大炮,比广州城头的红衣大炮还要粗!”
陈大麻子猛地站起身。
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
“当!”
大刀凶狠地砍在船舱的木柱子上,木屑横飞。
“兄弟们!叶名琛那条老狗现在吓破胆了!”
“黄大都督的密使,下午找过我了!”
陈大麻子的眼睛里爆射出贪婪、疯狂的凶光。
“大都督许诺!”
“只要我们在广州城内制造混乱!烧了叶名琛的粮草大营!”
“等军政府打进广州城,天地会的兄弟,全部编入正规军!”
“封官许愿!大碗吃肉!大秤分金!”
船舱里的十几个亡命徒瞬间呼吸急促。
眼睛里全是嗜血的光芒。
大清国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
现在不跳过去跟着新主子吃肉,以后连汤都喝不上!
“干了!”
刀疤堂主猛地割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刺眼地滴在酒碗里。
“反清复明是句屁话!跟着黄大都督搞钱才是真格的!”
十几个堂主纷纷割破手指。
血酒一饮而尽。
血腥味和劣质烈酒的辛辣味在船舱里浓烈地炸开。
一场恐怖的城内暴动,在黑夜中露出了獠牙。
与此同时。
两广总督府。
叶名琛瘫在太师椅上。
脸胖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白面馒头。
但这馒头此刻没有一丝血色惨白。
“大人!不好了!”
广州知府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
官帽早就跑丢了。
脑后的猪尾巴狼狈地散落着。
知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地砖被磕得砰砰作响。
“城里城里疯了!”
绝望地嚎啕大哭。
“大街小巷全贴满了反贼的告示!”
“到处都在传八旗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老百姓疯抢米粮!暴民踩死了咱们几十个差役!”
“西关的商户已经开始暗地里给反贼筹集劳军的银子了!”
叶名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感觉心脏被人用力地捏住了一样。
极度的缺氧让他眼前发黑。
“愚民!一群不知死活的愚民!”
叶名琛像疯狗一样咆哮。
“穆克登呢!穆克登那个废物死了没有?!”
知府浑身剧烈颤抖。
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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