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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的棉袄。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著饿狼般的光芒。
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饿死、冻死,只能往前蹚!
堡垒里的哥萨克骑兵红了眼,挥舞著马刀冲了出来,试图用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撕碎这群难民。
迎接他们的,是汉军火枪阵那绵密得让人绝望的排枪。
“第一排,放!”
“第二排,上前!放!”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浓烈的白色硝烟彻底笼罩了战场。
哥萨克骑兵撞上了一堵由铅弹组成的死亡之墙。
战马嘶鸣著跪倒,骑兵的胸腔爆开血花。
所谓的欧洲悍勇,在这群为了活命而发疯的东方流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沙俄老爷们死都想不明白,一群快饿死的人,怎么能打出这么有纪律的三段击。
战斗连一个时辰都没打满。
恰克图的堡垒变成了一片废墟。
两千名沙俄守军扔下了一地尸体,剩下的丢盔弃甲,崩溃溃逃。
洪范骑着马,慢悠悠地踏过布满尸体和鲜血的雪地。
看着几百个被俘虏的老毛子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把活着的都用麻绳串起来,身上的大衣扒了给弟兄们穿上。”
洪范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大清的马不够用了,让他们去拉大车。”
北清大军踏着沙俄边防军的尸体,正式越过了恰克图。
这支两百多万人的队伍,就像一个在西伯利亚雪原上越滚越大的血肉雪球。
西伯利亚荒无人烟,但沿途的河流两岸,依然散落着许多通古斯部落、鞑靼人,以及大量被沙皇流放的俄国农奴。
洪范和六阿哥的策略简单而粗暴:给口热饭,发杆破枪,跟着走就是主子;敢说半个不字,大炮开路,全族屠尽。
在这场毫无底线的生存狂飙中,一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结构,在西伯利亚的冷风中迅速成型。
最顶层,是那群名义上的主子—满洲皇室和满蒙王公。
他们坐在避风的马车里,吃著抢来的最后一点细粮,互相吹捧著大清的余威。
第二层,是洪范统领的近百万汉人八旗,他们是这台绞肉机的绝对齿轮,端着火枪,干著杀人越货的脏活,也占据着除了皇室之外最好的资源。
第三层,是一百七十万蒙古部众,他们骑着矮脚马,充当着斥候、侧翼,以及对底层的监工。
最底层,则是那些沿途裹挟来的通古斯猎户、鞑靼部落和沙俄逃奴。
这些可怜虫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他们被当作排雷的炮灰填沟的苦力,拉着沉重的辎重在风雪中爬行,每天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黑面包大打出手。
曾经在沙皇治下当牛做马的俄国人,此刻成了满清难民脚底下的烂泥。
风雪越来越紧,气温已经逼近了滴水成冰的绝境。
队伍的最中央,六阿哥的宽大马车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脂粉气。
六阿哥脸色有着异样的潮红,他斜靠在铺着紫貂皮的软塌上,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怀里,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叫兰儿,后世称她为慈禧。
几个月前,她还只是咸丰后宫里一个战战兢兢连皇上面都见不著几次的卑微贵人。
北京城破的那个夜晚,她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寻死觅活,而是带着几件细软,一头扎进了逃亡的人流。
她凭著那张俏丽的脸蛋和毒辣的眼光,死死扒住了六阿哥这根救命稻草。
六阿哥是个气血方刚的男人,在这场压抑到让人发疯的逃亡路上,他需要一具温软的身体来宣泄恐惧。
而慈禧,不仅能在床榻上曲意逢迎,更能用她那远超常人的心机,帮六阿哥在那些倚老卖老的宗室遗老面前周旋。
六阿哥摸著慈禧绸缎般的头发,以为自己养了一只聪明的金丝雀。
但慈禧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挑开马车厚重的窗帘,死死盯着外面风雪中,那个骑在战马上、犹如魔神般发号施令的洪范。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虚情假意。
她心里比谁都清醒,大清的龙椅早就碎成了渣。
那群坐在马车里拽文的满蒙亲贵,在外面那八十万拿着枪的汉人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真正的权力,只在枪管子里。
大军在风雪中生生蹚了几个月,留下了一路的尸骨,终于抵达了西伯利亚的腹地——新西伯利亚。
就在洪范刚刚下令安营扎寨,所有人都以为能喘口气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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