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梅的嘶吼声还在校场上空回荡。

    那声音凄厉刺耳，如同厉鬼哀嚎，夹杂着鲜血与泪水的味道，在秋日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她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九天星辰剑留下的伤口从额头贯穿至下颌，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台下走，碧色长裙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高贵模样？

    校场上，数千人的目光却并没有追随她离去。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瞬间转向了高台上的王妃。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有鄙夷，也有几分原来如此的恍然。

    秋风吹过高台，吹动王妃身上那件绣金凤的华服，吹动她发间那支碧玉凤钗上垂下的流苏。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身子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可在如此多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那些她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辩白，竟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王红梅在撒谎？

    可王红梅方才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具体，连时间、地点、人物都说得清清楚楚，哪里像是胡言乱语？

    说张凌天逼迫王红梅？

    可张凌天只是在擂台上击败了她，并没有逼问，那些话全是王红梅自己说出来的。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她这样的反应，在许多人的眼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原来……三年前那件事，真的是王妃设计的？”

    观战席上，一个来自城东陈家的年轻子弟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难怪九皇子会突然对王红梅下这么重的手，这换谁谁能忍？”旁边一人接话道，语气中满是唏嘘。

    “三年啊，九皇子被冤枉了整整三年，被人骂成奸淫妇女的畜生，被人当成废物踩在脚下……这一切，竟然都是王妃和王红梅的阴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着头，叹息不已，“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恶毒的手段。”

    “太狠了，这也太狠了……”有人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从观战席的一角蔓延到整个校场，就连那些原本打算保持沉默的大势力代表，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天武拍卖行的席位上，李成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哥，你听到了吗？三年前那件事，竟然是王妃和王红梅设计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成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成峰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听到了。”

    “这也太……”李成泽想要找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可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太不是东西了！”

    李成峰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张凌天。

    他忽然想起了方才擂台上，张凌天在最后一刻抓住自己弟弟脚踝的那一幕。

    “我只不过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我而被其他人嘲笑罢了，毕竟，这种滋味我可最清楚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句话有些心酸，如今知道了真相，再回想起来，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一个被人陷害、被人唾骂了三年的少年，在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没有选择报复社会，反而还在替别人着想……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七皇子则完全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和母妃在皇城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高台上，张凌天缓缓转过身。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王妃。

    “王妃娘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您如此着急做什么？莫不是害怕王红梅继续开口，将您所做的那些恶事全都抖露出来？”

    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张凌天，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红梅被你毁了容，怒急攻心，神志不清，她说的那些话，如何能信？”

    “哦？神志不清？”

    张凌天嘴角勾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