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笼罩着整座皇城。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皇城东面，占地极广，楼阁重重，雕梁画栋。

    平日里，这座府邸总是灯火通明，仆从如云，彰显着宰相之家的赫赫威仪。

    可今夜，整座王府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

    所有的下人都噤若寒蝉，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因为大小姐回来了。

    带着一张被毁掉的脸。

    内院深处，王红梅的闺房中。

    烛火摇曳，将房间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那是上等疗伤丹药特有的气息——苦中带甘，混着几分血腥气。

    王红梅坐在梳妆台前，面前那面铜镜被一块锦缎遮住了。

    她没有勇气去看。

    她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绷带下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药力在发挥作用，试图修复她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大小姐……”

    身后，王府的丹师小心翼翼地收起药箱，欲言又止。

    王红梅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

    丹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大小姐，属下已经用了王府最好的疗伤丹药可是......”

    “可是什么？”王红梅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

    “可是九皇子那一剑伤得太深了，剑气直接切开了表皮、真皮，甚至伤到了筋膜。属下已经尽力将伤口缝合，也用上了最好的药材，但……但疤痕恐怕是无法完全消除了。”

    丹师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王红梅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说……本小姐的脸，会留下疤？”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却涌动着随时可能喷发的岩浆。

    丹师的额头渗出冷汗：“属下无能……大小姐息怒……若是能找到传说中的‘玉肌生骨膏’，或许还有机会……”

    “滚。”

    “大小姐……”

    “我说，滚！”

    王红梅猛地转过头，那双露在绷带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

    丹师吓得浑身一颤，拎起药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丫鬟翠儿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小姐，您喝口参汤吧……”

    “滚！”

    王红梅抓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狠狠砸了过去。

    翠儿吓得一缩头，胭脂盒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红色的粉末洒了一地，像血一样刺目。

    翠儿哭着跑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红梅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缓缓伸出手，揭开了遮住铜镜的那块锦缎。

    铜镜中，映出一个缠满绷带的女人。

    绷带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她的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曾经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只剩下这一双眼睛还能看出几分往日的影子。

    这是她吗？

    这是那个曾经被誉为都城四大美人的王红梅吗？

    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是最耀眼明珠的王红梅？

    那个让无数世家公子魂牵梦萦，让无数名门闺秀嫉妒不已的王红梅？

    “啊！”

    王红梅猛地将铜镜摔在地上，铜镜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地上滚了几圈，镜面朝下，倒映出地面砖缝中的灰尘。

    镜框上的雕花被磕掉了一块，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她趴在梳妆台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哭泣，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张凌天……张凌天……”

    “你毁了我的脸……你毁了我的一切……”

    脑海中，白天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如同烙铁一般烫在她的记忆里，怎么都甩不掉。

    擂台上，张凌天那一剑横挥而来，碧色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空气，撕裂她的防御，撕裂她的脸。

    她捂着脸惨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擂台上，触目惊心。

    而张凌天就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要刺眼。

    仿佛在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而更让她崩溃的是，在那一刻，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