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离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父皇，你信我吗？”

    离皇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张凌天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

    他看着张凌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被他重视，从小就被所有人欺负，从小就被骂作废物。

    可就是这个儿子，在天骄大会上三元夺魁，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就是这个儿子，在太极殿上替舅舅出头，向叶九霄宣战，维护了大离的尊严。

    就是这个儿子，在被冤枉的时候，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从容和淡定。

    这样的人，真的会杀自己的兄弟吗？

    “朕……”

    离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背对着张凌天，负手而立。

    “老九，你知道朕的底线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朕可以容忍你们争，可以容忍你们斗，但绝不允许你们自相残杀。”

    “老七死了，朕很心痛，他是朕的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朕的儿子。”

    张凌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父皇，儿臣明白您的感受，但儿臣还是要说，七哥不是儿臣杀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

    离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凌天。

    张凌天抬起头，与离皇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父皇，您难道就不好奇，七哥为什么会出现在儿臣的马车里吗？”

    离皇的眉头微微一皱。

    “儿臣去丹盟办事，马车停在丹盟门口，七哥若是想见儿臣，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为什么要偷偷潜入？”

    张凌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儿臣倒是觉得，不是儿臣想杀七哥，而是七哥想杀儿臣。”

    离皇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七想杀你？”

    “儿臣只是猜测。”张凌天说道，“但七哥偷偷潜入儿臣的马车，除了想对儿臣不利，儿臣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至于他为什么会死在儿臣的车内。”

    张凌天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父皇觉得，整个大离，谁最想杀儿臣？”

    此言一出，离皇的瞳孔剧震。

    他当然知道谁最想杀张凌天。

    王红梅。

    王妃。

    王家。

    天骄大会上，张凌天毁了王红梅的脸，逼得王妃当众受辱，被迫让出甘露殿。

    太极殿上，张凌天向叶九霄宣战，风头盖过了所有人。

    王妃恨张凌天入骨，王家也恨张凌天入骨。

    他们想杀张凌天，一点都不奇怪。

    而如果七皇子真的想对张凌天不利，偷偷潜入马车，恰好遇到了前来刺杀张凌天的杀手……

    那七皇子的死，就是一场意外，一场误杀。

    离皇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意识到，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

    他没有证据。

    他既没有证据证明张凌天是凶手，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王妃或王家派了杀手。

    一切都只是猜测。

    离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老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朕信你。”

    张凌天看着离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父皇。”

    “不过......”

    离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厉。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老七的死，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了朕的儿子，都要付出代价。”

    张凌天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离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龙椅，坐了下来。

    “王安忠，宣他们进来。”

    殿门重新打开，王安忠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宣......众臣进殿！”

    片刻之后，王妃、王成、林苍生、战龙等人鱼贯而入，重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王妃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她的眼中却没有悲伤，只有怨毒和恨意。

    她恨张凌天，恨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她恨不得张凌天立刻被处死。

    王成的面色沉稳，看不出情绪，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苍生看着张凌天，眼中满是担忧。他想问问外甥怎么样了，可当着离皇的面，他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