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

    他在想另一个人。李世民。

    这位陛下此刻应该在长安的太极殿里，或许正在批奏折，或许正在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商议朝政。

    他应该还不知道代州这边的战况——八百里加急最快也要四天才能把消息从代州送到长安。

    也就是说，李世民现在所知道的，还是他带着三千人北上的那个画面。

    三千对三万。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带着三千骑兵，去迎战草原上最凶悍的可汗。

    李世民当时点头的那一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信任？是豪赌？还是只是给李靖一个面子？

    李骁望着夜色深处，轻轻眯了一下眼睛。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当他押著颉利走进长安城门的时候，李世民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传令，”他转过身来，“明天再休整一天，让弟兄们把伤养好，把刀磨快，后天卯时造饭，辰时开拔。”

    “目的地？”

    “长安。”

    两天后的清晨，大军拔营。

    三千精骑来时日夜兼程，回去时多了一支万人的俘虏队伍，行军速度慢了不少。李骁不着急。

    他让张宝相带一千人打头阵，自己带一千人押著俘虏和辎重走中路，刘仁轨带一千人殿后x，队列拉得很长，前军和后军之间隔了将近三里地。

    俘虏们用绳子拴成五十一串，步行在队伍中间，颉利的囚车走在俘虏队伍的最前面，五十名精锐骑兵团团围住，刀出鞘，箭在弦。

    沿途百姓看到这支队伍，先是不敢靠近，等到看清楚囚车里关的是谁，有人当场跪下来磕头痛哭。

    那是被突厥劫掠屠戮过的边民，家没了，亲人死了，看到仇人被关在笼子里押向长安，心里那口堵了不知多少年的恶气总算吐了出来。

    李骁骑在马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马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