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把火苗掐灭了——张家若再死咬不放，就成了拎不清、不识相。

    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有人替他们“掂量掂量”。

    这事不光街面上议论纷纷，连京海市韦的例会上，也有人点了一嘴。

    不过大家对高令山倒没什么微词，

    反倒是那位当事人，被悄悄嘀咕了几句——毕竟动静不小，又确实是张家先动的手。

    只是这事不好深谈，更不宜公开掰扯。

    会上，刘正平语气平淡，像随口提了句天气：

    “个别同志啊，手里有点权，就得绷紧弦。别图一时痛快坏了大局，让外人觉得京海营商环境靠不住。”

    话不多，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后颈发紧。

    张桂才当场脸涨得通红。

    他这次亲自下场，结果一拳砸进棉花堆，软绵绵使不上劲。

    心里更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不是他急吼吼找媒体煽风点火，撞上高令山的刀口，哪至于落得如此被动？

    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早有了计较。

    坊间还悄悄传开一个说法：

    新来的市长李达康，私底下对高令山这波操作，竟颇为欣赏。

    这位GDP狂魔眼里，能拉动增长的人，就是香饽饽。而高令山，显然算一个。

    顶着“二代”名头又怎样？

    只要能借这身份办成事、带活一方经济，李达康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值！

    他甚至有点羡慕高育良：摊上这么个敢闯敢干的儿子。

    这也难怪。

    高令山来京海才多久？短短时间，七家超市门店已稳稳落地，声势浩荡，实在令人刮目。

    反观李达康自己，闺女都念高中了，可他常年扑在项目上，回家少、管得松，全靠欧阳菁操心。

    结果孩子渐渐叛逆，如今常让他半夜叹气、束手无策。

    众人闲聊几句，这事便如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散了。

    幸亏眼下网络还不发达，

    不然这事一旦上网，再被有心人推一把，怕是要烧成热搜第一。

    京州城市银行，信贷部副行长办公室。

    欧阳菁抬眼看见高令山推门进来，眉梢微扬，略显意外。

    这两天，这名字在京海街头巷尾滚得火热。

    她自然知道这位“高总”是谁——可真见了面，才发现：

    这个手握七家连锁超市、搅动半城风云的年轻人，竟比传闻中更年轻、更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清爽气。

    高令山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欧阳菁清楚，他是高育良的独子。

    吕州那会儿，李达康是市长，高育良是书计，她见过高育良几回。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位沉稳持重的高书计，竟能养出这么个胆大包天、说干就干的儿子。

    高令山笑着打趣：

    “欧阳行长，您这眼神太专注，我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先申明啊——我名草有主！”

    欧阳菁比电视上看着更鲜活，不到四十，岁月没在她脸上留痕，倒添了几分精巧的韵味。

    早年结婚早，她向来爱捯饬，妆容得体、衣饰讲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温润又干练的少妇气质。

    高令山早摸清她的底细，也明白她为何怔住。

    开了句玩笑，算是轻轻揭过。

    欧阳菁也立刻察觉自己失态，却不尴尬，只莞尔一笑，顺势接话：

    “高总说笑了。”

    “我刚走神，是因为——我以前在吕州待过，也见过高书计……”

    “真没想到，”

    “高公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还干出这么一番事业，实在让人佩服。”

    “您那番表态，字字铿锵，听着就提气！”

    身份既已挑明，高令山不必装腔作势扮纨绔，也不必缩手缩脚装谦卑。

    他自在地往沙发里一坐，笑着反问：

    “您这‘振聋发聩’，该不会是暗指我仗势压人吧？”

    欧阳菁连忙摆手：

    “哪能呢！”

    “我女儿比您小不了几岁，可论起闯劲、本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我都愁得睡不着觉。”

    她没急着切入正题。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你来我往聊些家常，语气轻松，像老友叙旧。

    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所求，却都按兵不动，谁也不先撕开那层纸。

    高令山没绕弯子。

    他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身子往后一靠，忽然开口：

    “欧阳行长现在挂着副行长的职，李市长……怕是还不知情吧？”

    欧阳菁神色一滞，笑意微凝。

    她刚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