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阶武者，气血值大概三四点的样子。

    她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听见门铃抬起头，刚要说出“欢迎光临”四个字，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门口站着的人身上那件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布料碎成一条一条，上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血渍，有暗红色的、有墨绿色的、有冰蓝色的，不同异兽的血在布料上交叠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案。

    血腥味混合着高原冰雪的冷冽气息，在店门打开的瞬间涌进来。

    但她的目光只在那件破衣服上停了一秒，就移到了那人背上的刀，至少是A级。

    “您好，需要什么？”

    程晓看出来人绝不是一般人，非常敬业。

    宋晨扫视了一圈，说道：“衣服，从上到下，两套，一套路上穿，一套回家穿。”

    程晓连忙点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走近了，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宋晨身上的气血波动，厚重、凝实、像一座山。

    “您……您稍等，我先给您拿一套换上。”

    她快步走向货架，手指在一排作战服上划过，挑了一件炭灰色的高领长袖和一条同色系的战术长裤，又在鞋架上取了一双黑色的灵能皮靴。

    “这套是我们自己做的武者常服，面料掺了冰蚕丝，透气防割，可挡一阶以下的攻击。”

    宋晨接过来，看了一眼。料子一般，不过剪裁得不错。

    他点了一下头，走进试衣间。

    程晓站在外面，听见试衣间里传出水声，店里给顾客准备的净身灵液，装在喷瓶里，喷在身上可以瞬间清洁皮肤和头发。

    水声响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试衣间的门打开。

    程晓愣了一下。

    同一个人，完全不同。

    五官冷硬，线条干净，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说他是哪个世家的大少爷都有人信。

    程晓一时看得走了神。

    宋晨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

    然后从试衣间里拿出那柄天钧刃，重新背到背上。

    S级战刀配上灰色的武者常服，整个人的气质从“落魄的独行武者”变成了“低调的危险人物”。

    “这套要了，再拿一套颜色深点的，路上穿。”

    她回过神来，连忙去货架上又挑了一套深灰色的。

    宋晨接过来，也没试，直接让包起来。

    “一共多少。”

    程晓低头算了一下。

    “两套武者常服，一双灵能皮靴，一共是……八万六千。”

    宋晨的手机亮了一下，付了款。

    程晓把衣服包好递过来，他接过，转身往门口走。

    程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请问……您是哪个武者团的？”

    宋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加过，还是学生。”

    门铃响了，人已经走出去。

    程晓站在柜台后面，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宋晨刚刚出门，城市的警报响了。

    清湖基地市的防空警报是专门设计过的频率，低沉的嗡鸣声从城市四角的灵能扩音塔同时发出，穿透建筑物，穿透人体，直接震在胸腔里。

    他停下了脚步，街道上的行人全部抬起头。

    有经验的老武者已经开始往城墙方向跑，普通市民则在原地茫然，他们分不清这是演练还是真的兽潮。

    扩音塔里传出一个女声。

    “全体市民注意，清湖基地市南侧城墙外发现大规模异兽聚集，已确认为三级兽潮。”

    “重复，三级兽潮，所有武者立即前往南城墙报到，所有武者立即前往南城墙报到，普通市民请就近进入地下避难所，不要停留在街道上。”

    宋晨站在原地，听完了整段广播。

    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终于等到了。”

    下了高原后，获取杀戮值的效率直线下降，他一直在等兽潮爆发，打算好好杀一波来着。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慌乱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此时程晓正站在店门口，准备拉下卷帘门去避难所，她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看见了宋晨。

    听到了“终于等到了”那句话。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什么叫终于等到了？”

    她冲到宋晨面前，声音猛然拔高：“兽潮来了你高兴什么？三级兽潮，城墙万一破了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你在高兴什么？”

    宋晨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右手伸到肩后，握住了天钧刃的刀柄。

    刀身从刀鞘中拔出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声被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