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的芯片产业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虽然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他不担心苏省的追赶，他担心的是东阳自己的路能不能一直走得稳。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里，王博士和李博士正在为星辰四代的量产做准备。测试方案已经写了几百页，每一页都经过反复推敲。

    谭教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星辰四代的测试数据。

    张海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谭教授的指导意见。

    李东沐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芯辰科技有自己的节奏，他不想打乱这个节奏。

    从芯辰科技出来，李东沐上了车。手机响了，是赵振华。

    “东沐同志，苏省的芯片项目你听说了吧？性能指标和我们差不多，还比我们快。”

    “听说了。”

    “你怎么看？”

    “快不代表好。星辰四代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我不担心。”

    赵振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有信心就好”。

    星辰四代即将量产的消息在行业内传开后，李东沐的办公室电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这天上午，他刚送走一波考察团，老刘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李省长，苏省那边出事了。”

    李东沐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他坐下慢慢说。老刘坐在沙发边缘，声音压得很低：“苏省那个芯片项目，客户测试出了问题。功耗比他们宣称的高了百分之十五，性能也比宣称的低了一截。有几家客户已经退货了，据说损失不小。”

    “怎么回事？”

    “走捷径走的。”老刘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为了抢进度，在架构设计上简化了很多验证环节。样片跑起来没问题，但量产之后，温度和电压稍微波动，芯片就不稳定。这种问题在实验室里测不出来，到了客户手里就暴露了。苏省那边现在焦头烂额，客户要求退货赔偿，研发团队互相推诿，那个领队的孙博士据说已经被停职了。”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马明远前几天电话里说的“心里没底”，现在看来，马明远的直觉是对的。走捷径的人，迟早会摔跟头。苏省这次摔得不轻。

    “芯辰科技的客户有没有被波及？”

    “没有。反而有几家之前摇摆不定的客户，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们本来在苏省和东阳之间犹豫，现在苏省出了这事，他们毫不犹豫地选了东阳。张海峰那边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下半年了，生产线都快忙不过来了。”

    李东沐让老刘转告张海峰，产能要跟上，质量更要保证。苏省出了问题，客户都跑到东阳来了，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芯辰科技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老刘连连点头，又问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苏省那边的几个大客户也争取过来。

    李东沐摇了摇头，说不去挖。客户自己愿意来，东阳欢迎；客户不来，不强求。东阳的企业靠实力说话，不靠趁火打劫。

    老刘若有所思地走了。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海面上阳光正好，金光闪闪。

    苏省的项目出了问题，东阳的芯片稳住了阵脚。此消彼长，两省在数字经济领域的竞争，天平正在慢慢向东阳倾斜。

    下午，李东沐去了芯辰科技。星辰四代的量产准备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产线上一片忙碌。

    张海峰戴着防静电腕带，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和几个工程师讨论什么。看到李东沐进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李省长，苏省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你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张海峰点了点头，说封测基地的二期投产后，产能已经翻了一番。星辰四代的订单虽然多，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过，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明年底可能又要扩产了。

    李东沐说让他提前规划，不要等产能不够了再临时抱佛脚。张海峰应着，又说起谭教授。

    谭教授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里，苏省的项目出了问题，他心情很复杂。毕竟是他的学生在那边领队，出了问题，他这个做老师的脸上也无光。

    李东沐让他转告谭教授，学术归学术，产业归产业。孙博士走捷径是他的个人行为，和谭教授没关系。谭教授不必自责。

    张海峰连连点头，说他一定转告。

    谭教授的实验室在十楼。李东沐坐电梯上去的时候，谭教授正一个人坐在工作站前，屏幕上是星辰四代的测试数据，密密麻麻的曲线，他却没有在看。

    李东沐敲门进去，谭教授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眶有些发红。

    “李省长，您来了。”

    “谭教授，苏省的事，我听说了。您别往心里去。”

    谭教授沉默了片刻。“李省长，孙博士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