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明咬著牙，手指在白纸上重重地敲击著。

    “咱们一直靠着造价高昂的黄麻纸，让天下寒门学子买不起书，只能依附于世家。”

    “这纸若是流入民间，那些泥腿子有了书读，朝堂上哪还有我们世家子弟的立足之地！”

    长孙无忌面沉如水。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查出是哪个作坊造的了吗？”

    “还在查，对方行事极为隐秘。但我敢肯定，绝对跟那个最近在长安城呼风唤雨的天机阁脱不了干系！”郑天明冷声说道。

    “天机阁”

    长孙无忌眯起眼睛，杀机毕露。

    大理寺门前的猛火油事件，他已经认定是天机阁在背后给李愔撑腰。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郑兄放心。”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胸有成竹。

    “老夫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暗线资金。”

    “整个关中，甚至是洛阳、江南一带。”

    “只要是能用来造纸的上等青竹、麻皮，老夫已经让人高价扫空了。”

    “就算天机阁有通天的本事，没有原料，我看他们拿什么造纸！”

    “我要让他们投进去的银子，全部打水漂！”

    两人在书房里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天机阁破产倒闭、世家重新掌控全局的胜利画面。

    次日清晨，楚王府。

    李愔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洗漱。

    沈万三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头大汗地从地下密室冲了出来。

    “主子！主子！”

    沈万三一头扎进书房，急得直拍大腿。

    “世家那边简直疯了！”

    “他们联手把市面上的竹子和麻皮全买光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疯狂提价。”

    “连那些专门给茅房削厕筹的竹片，都被他们以三倍的价格抢收了一空！”

    “咱们在城外的造纸坊，现在连根竹签子都找不到，快要停工了！”

    看着沈万三焦急如焚的样子。

    李愔却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漱口水，漱了漱口。

    他吐掉水，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这才抬起头，看着沈万三。

    “慌什么？”

    “他们买的那些厕筹和粗草纸，你没跟进收购吗？”

    “收了啊！按照您的吩咐，只要是擦屁股用的，咱们出十倍的价格，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下了一大半！”

    沈万三欲哭无泪。

    “可是主子，咱们仓库里现在堆了几座山一样高的屎橛子棍。”

    “这玩意儿造不了那种雪白的竹浆纸啊！”

    “咱们这是拿金子换破烂啊！”

    “错！”

    李愔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资本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獠牙。

    他看着长安城方向，冷笑出声。

    “这不叫换破烂，这叫垄断刚需。”

    “去，告诉造纸坊。”

    “把配方改一下，不用上等青竹了，把那些树皮、废草全给我用上。”

    “造出那种最柔软、最吸水的草纸。”

    李愔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我要让长孙无忌和那帮世家老顽固知道。”

    “掌握了知识命脉算什么。”

    “掌握了他们拉屎的命脉，那才叫真正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