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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地，彻底沸腾了。

    外围被天机阁的暗卫拉起了严密的封锁线，闲杂人等靠近半步杀无赦。

    内部，上千名精壮的流民在丰厚工钱的刺激下，日夜赶工。

    一座造型奇特、高耸入云的高温反射炉。

    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在这片白沙地上拔地而起。

    李愔几乎把家搬到了工地上。

    他每天和那些工匠混在一起，满身灰土，指挥着他们调整鼓风机的角度，测算燃料的配比。

    魏无双看着那个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的男人。

    心里的疑惑逐渐被一种深深的好奇所取代。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巨大的反射炉前，火光冲天。

    刺目的橘红色火焰，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恐怖的高温让周围几十步内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老墨光着膀子，站在炉门前，被烤得浑身大汗淋漓，皮肤通红。

    “主子，温度到了！”

    老墨大吼一声，声音在炉火的轰鸣声中有些发颤。

    李愔站在稍远处。

    双手死死抓着衣摆，呼吸急促。

    成败在此一举。

    “开炉！取料！”

    老墨拿起一根长达丈许的中空铁管。

    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如同地狱岩浆般翻滚的炉膛深处。

    铁管的另一端，一块被烧得通红、宛如流体玛瑙般的黏稠物质，被缓缓挑了出来。

    这团东西散发著刺目的强光，在黑夜中宛如一颗小太阳。

    “吹！”

    李愔一声令下。

    老墨鼓起腮帮子，顺着铁管的另一端，稳稳地吹入一口气。

    那团通红的黏稠物。

    在空气的吹胀下，就像一个慢慢鼓起的气球。

    开始迅速膨胀、变薄。

    周围的工匠们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敢眨。

    “上模具！延展！”

    几个工匠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铁板将那个通红的“气球”压平。

    伴随着“嘶嘶”的水汽冷却声。

    那刺目的红光开始逐渐褪去。

    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魏无双站在李愔身边。

    死死盯着那块正在发生奇妙变化的铁板。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李愔的胳膊，指甲掐得他生疼，李愔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当最后一丝红光散去。

    冷却水化作白雾升腾而起。

    一块长约两尺、宽约一尺。

    完全透明平整、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神秘物件。

    静静地躺在铁板上。

    月光穿透了它。

    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毫无杂质的光斑。

    没有大唐琉璃的浑浊。

    没有玉石的厚重。

    它就那样纯粹、通透，仿佛不属于这个凡间。

    全场死寂。

    上千名工匠和流民。

    看着那块透明的神物，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这这是神仙赐下的水晶啊！”

    老墨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想去摸，却又不敢触碰，生怕亵渎了神物。

    魏无双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上前两步，痴痴地看着那块玻璃。

    在大唐，即使是皇宫里最清澈的铜镜，也会泛著昏黄的光泽。

    可眼前这东西，竟然能一眼看穿！

    这等纯净无暇的神物，若是出现在长安城，哪怕是一块指甲盖大小，也足以让那些达官贵人倾家荡产去争抢！

    “夫君”

    魏无双转过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就是你说的，用那些白沙和破石头，烧出来的聚宝盆？”

    李愔看着那块完美的初级玻璃。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大唐的第一块玻璃，成了！

    这就意味着，一个足以碾压大唐所有手工业的全新时代，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门缝。

    他走到铁板前，拿起那块玻璃。

    玻璃的边缘还有些粗糙，但在月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这不过是个半成品，叫玻璃。”

    李愔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他看着魏无双那张被月光映照得更加绝美的脸庞。

    突然凑到她耳边。

    “娘子，信不信，只要我在这玻璃背面，刷上一层水银。”

    “它就能变成一面，连你脸上有几根汗毛都能照得清清楚楚的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