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一章 续字,碎了  我在异界剖邪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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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字:【续契】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人。

    苏晚照提刀向前。

    第一步落下,灰烬未扬,脚底却绽开一朵惨白纸莲:花瓣层层剥开,每一片都浮凸出一张脸,正是方才燃尽的年轻男人的笑脸。

    她没有停。

    接着是第二步。

    又一朵莲花炸开。

    这次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在这个时空的某个角落,挎着菜篮子,念叨着今天要给孙女买发簪。

    那是隔壁的刘阿婆,苏晚照记得她做的桂花糕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第三步。

    一张更加模糊,却让苏晚照心脏猛地抽搐的面孔——那个总是坐在门口板凳上,等着她回家的女人。

    “晚晚,汤热着呢。”

    幻听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苏晚照停住了。她的脚悬在半空,只要落下去,就会踩碎那张脸。

    记忆正在剥离,情感正在风化,但这种本能的迟疑却像钉子一样钉住了她的膝盖。

    “不走,就得死。”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是牙齿咬合到了极限。

    没什么好犹豫的。

    既然已经想不起来那份依赖感,既然连那个人的名字都变成了一个空洞的代号,那留着这张脸有什么用?

    “咔嚓。”

    靴底重重落下。

    纸莲粉碎,那张慈祥的脸瞬间扭曲、撕裂,化作无数苍白的纸屑。

    苏晚照没有回头,她像个没有痛觉的怪物,踩着满地亲朋故旧的“尸骸”,一步步走到残碑之前。

    断脉刀举起,刀尖抵住了那个正在蠕动的“续”字。

    那字上还在滴血,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不记得你们是谁了。”

    苏晚照盯着刀尖下的石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尸检报告:“但我记得,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能白死,也不能变成这鬼东西的养料。”

    手腕发力,寸劲爆发。

    刀锋切入石碑三寸。

    那坚不可摧的黑石发出一声类似于骨骼断裂的脆响,“续”字原本流畅的笔画被这一刀硬生生截断,随后像是坏死的肌肉组织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下来。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残碑底部的裂缝里,突然传出万千道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无数只野猫在深夜被同时掐断了脖子。

    无数只没有皮肤、只有鲜红肌理的手臂,疯狂地从地缝中伸了出来。

    它们带着地底的阴冷与恶臭,争先恐后地抓住了苏晚照的脚踝、小腿,拼命想把她拖进那无底的深渊。

    苏晚照身形一晃,断脉刀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一团昏黄的火光突兀地闯入了这片血色视野。

    归祠樵那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安全线。

    他没有去看那些恐怖的血手,只是面无表情地卸下肩头那担沉重的冥柴,一股脑地推进了那个正在喷涌怨气的阵眼。

    随后,他将手中那支燃尽的纸莲烛扔了进去。

    凡火遇冥柴,腾起的却是幽蓝色的火焰。

    那些抓住苏晚照脚踝的血手,一碰到这火光,竟然像是被点燃的宣纸,瞬间燃烧殆尽。

    没有焦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燃烧后的灰烬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只只灰色的蝴蝶,围绕着苏晚照翩翩起舞。

    归祠樵站在火光后,那张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沙哑地开了口:

    “几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回来烧碑的苏家人。”

    苏晚照感觉脚下一轻。

    她没时间去道谢,甚至没时间去思考老人的话。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残碑上仅剩的那个“契”字。

    只要碎了它,这一切就结束了。

    刀锋再次扬起。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碰石碑的刹那,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天灵盖。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像有人拿着一把勺子,要把她脑浆里最后一点残渣都挖干净。

    “咿呀……咿呀……”

    那是母亲哼歌的调子。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能让自己在噩梦中平静下来的旋律。

    没了。

    就在这一秒,那个旋律突兀地中断了。

    苏晚照的大脑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拼命想去抓那个调子,想回忆起下一个音符是高是低,可脑子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彻底的、绝对的遗忘。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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