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常听见怪声，像有人在院里走来走去。你娘说，她眼睛瞎了之后，耳朵反倒灵了，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说啥？”王霄问。

    “说”王建国吞了口唾沫，“说‘王家绝后，灵蛇当诛’。”

    王霄脑子里“轰”的一声。

    灵蛇。

    师傅说过，他是灵蛇转世。幽冥教要他的心头血。

    难道赵大虎背后是幽冥教？

    “爹，您别动，我出去看看。”王霄站起身，往外走。

    他在院里转了一圈。

    墙是塌的，瓦是碎的，树是枯的。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不仔细看的话。

    王霄蹲在院子东南角，伸手扒开杂草。

    泥土里，埋著一截木桩。只有拳头高，露个头，颜色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烂树根。

    可王霄认识这东西。

    聚阴蚀阳桩。

    王家祖传的阵法书里记载过，这是邪术。埋七根在院中七个方位，能吸光活人阳气，供养某个东西。被吸的人，会体弱多病，厄运连连，最后阳尽人亡。

    赵大虎一个混混，怎么会懂这个？

    王霄又扒开其他几个方位的杂草。

    西南、正西、西北、正北、东北、正东。

    每处都有一根同样的木桩，埋得一模一样。

    七桩齐全。

    王家被这阵法困了至少三年。爹瘸腿，娘瞎眼，家道败落，都是这玩意儿害的。

    “好，好得很。”王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冷笑，“用我王家的阵法，害我王家的人。赵大虎，你背后是谁，我今晚就弄明白。”

    他回屋，对爹娘说：“爹，娘，今晚我出去一趟。你们关好门，谁来都别开。”

    “霄儿，你要去哪？”王建国急问。

    “去赵大虎家，问问他是怎么学会王家阵法的。”王霄说。

    “别去！”李秀英突然尖叫，“赵大虎家有脏东西！我眼睛瞎之前，看见过！他家里供著个鬼脸牌位！”

    王霄心里一凛。

    鬼脸牌位。

    幽冥教。

    果然。

    “娘，放心。”王霄握了握娘的手，“师傅教了我十八年本事，不是白教的。今晚，我就让赵大虎，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说完，他转身出屋，消失在夜色里。

    王建国和李秀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儿子这十八年学了啥，只知道儿子回来时，眼里有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像变了个人。

    又像本来就是这样。

    窗外，月光惨白。

    院里的七根木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黑气。

    其中一根，轻轻“咔嚓”一声，裂了道缝。